“旭王殿下,来都来了,为何不下来说话?”已经褪去土鳖装扮的楚皇,一身柔软的棉质睡袍缓慢自房中走出,对着萧千渡笑着邀请,道:“外面风大寒凉,进来喝杯热茶,如何?”
“楚皇盛情难却,本王打扰了!”萧千渡轻轻一跃从屋脊上落在庭院中,随手弹了弹并没有灰尘的衣摆,瞥了一眼警惕的弓箭手,对楚皇笑道:“楚皇这是做什么,打算将本王射成刺猬吗?”
楚皇闻言哈哈大笑,然后摆手示意弓箭手全部退下,对萧千渡笑道:“说实话,朕确实很想将你射成刺猬,再抽筋剥皮的吊在南楚京城的城楼上。你可知,朕为何这么不待见你?”
“本王自然不知楚皇的心思,还请楚皇明说。”萧千渡闻言哈哈一笑,不得不承认这个楚皇确实是个妙人,难怪那么合凉凉的胃口。“楚皇只是想想却并不会这么做,对吧?”
“那可不一定哦,毕竟天子一怒可血流成河,谁能肯定朕永远都会看你顺眼呢,对吧。”楚皇歪头看了他一眼,然后似笑非笑的对着他的脖子咬了咬牙,笑嘻嘻的说道。
听到楚皇这么坦率的回答,萧千渡反而放下了心,对着楚皇举杯,笑道:“本王以茶代酒敬您一杯,多谢您的热情款待。”
“等一下,你这杯敬的是楚皇还是朕?”楚皇伸手拦住他的茶杯,眯着眼睛笑嘻嘻的问。
“这有什么区别?”萧千渡没发现这其中的区别,奇怪的望着楚皇,坐等他的解释。
楚皇笑嘻嘻的将他望着,越看越觉得刺眼,大抵这就是老丈人初次看女婿的心情,真是异常的酸爽,让人好不开心呀!“如果你敬的是楚皇,这杯茶我可喝可不喝;但你若敬的是朕,这茶可不该这样敬。”
被他如同绕口令一样的话绕得有些迷糊,萧千渡奇怪道:“您不就是楚皇吗?您和楚皇根本就是一个人,敬您就是敬楚皇。”
“对别人而言,朕是楚皇,但对你而言,朕可不仅仅是楚皇!”楚皇没有直接说明,而是故作神秘的对他笑道。
萧千渡是真的没有发觉这其中有什么区别,奇怪的望着楚皇,却见他很是得意的笑着,却并不说话,一时间真心有些无语。“楚皇,您能告诉本王,您不远千里的来到西照国到底所为何事?”
“之前不是和你说过了么,自然是找朕失散多年的女儿,我大楚的公主。”说到女儿这两个字的时候,楚皇目光深沉的望着萧千渡,如果眼神能够杀人的话,只怕萧千渡的身上早不知道多出了多少个血窟窿。
“您的女儿?”萧千渡下意识的喃呢,如果说西照国京城当真有这样的人,为何他半点风声都没有听说?不对,等一下,他与楚皇素未谋面,楚皇为何总是用饱含敌意的眼神盯着他?莫非这位大楚的公主和他有关系?南楚的公主?凉凉曾经说过,她母妃曾经是南楚的公主,前往东丰国和亲的时候就已经怀了身孕!想到这一点,萧千渡的眼眸立刻亮了起来,然后不敢置信的望着楚皇,低声问道:“你要找的是凉凉?”
“凉凉?这样叫她也好听,没错,闻凉玉就是我大楚公主,我赵阔唯一的女儿。”楚皇扬唇一笑,胖嘟嘟的脸上肉都堆到了一块去,看上去莫名的很有喜感。
楚皇叫赵阔?萧千渡怀疑的看着楚皇,道:“本王听说楚皇叫赵清河,你怎么叫赵阔?”
“你是不是傻!朕姓赵名阔字清河,真不明白朕的乖女儿怎么会看上你这个绣花枕头,空有一副好相貌脑子却不好使。”楚皇无比嫌弃的望着萧千渡,越看越为闻凉玉觉得不值,他女儿何其优秀的人物,竟然喜欢上这种绣花枕头,莫非当真如同外面传的那样,色令智昏?
原来如此,萧千渡不动声色的放下茶盏,似笑非笑的望着楚皇,反问:“你觉得凉凉会相信你的话吗?在她的心中,她的生父是南楚先皇闻长生,可不是你这个杀父仇人。”
“哼,朕才是她的亲生父亲,这是事实,谁也改变不了。至于闻长生,他抢了朕两情相悦的挚爱,朕夺他江山有何不可?如果时光倒流,朕定会敢在他抢走湘之之前手刃了这个背信弃义的小人,哪怕是被天下的口水淹没,朕也绝不后悔。”这是楚皇唯一后悔的事情,当年他就该不惜一切的宰了闻长生这个横刀夺爱的小人,这样湘之和凉玉就不会远走他国受这么多苦。
萧千渡倒是没想到南楚也有这样的皇室秘闻,当即听得津津有味,等他说完才问道:“那你当年为何要让凉凉的母妃怀着身孕去东丰国和亲?”
“你因为朕愿意?要不是湘之以死相逼,朕……朕又岂会放她走!”回想当年,楚皇的脸上满是悲痛,胸膛剧烈的起伏说明了此刻他并不平静的内心。
没想到凉凉的母妃也是一位烈性女子,萧千渡只是觉得很奇怪,又问:“那凉凉的母妃知道凉凉的生父是你吗?”如果知道,为何凉凉却认定已故的闻长生是她的生父,而不是还活着的楚皇赵清河?
楚皇缓慢的摇了摇头,这是他心底最大的秘密,如今为了取信萧千渡,他不得不对他说明。“湘之并不知道当年与她洞房花烛夜的人是我,她一直以为那个人是闻长生,也一直以为凉玉的生父是他,而朕则是凉玉的杀父仇人。”
听到这里萧千渡还有什么不明白,当年一定是楚皇暗中动了什么偷梁换柱的手段,让自己代替闻长生与凉凉的母妃圆了房,而凉凉的生父并不是闻长生,而是他。“你如何肯定凉凉就是你的孩子?”
“朕如何都能肯定!闻长生到死都不会知道,他与湘之从未有过夫妻之实,湘之腹中的孩子是属于朕的!只可惜,不仅闻长生不知道,就连湘之也不知道,在她的心里朕一定面目可憎,是毁了她小家的仇人。”说到这里,楚皇哽咽得无法继续说下去,只好喝了几口茶水,将涌上心头的悲伤慢慢镇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