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言,萧千渡不动声色的收敛了眼底的寒光,他就知道凉凉纵然是不喜欢也绝不会轻贱他送的东西,庄姜并没有说谎。“今后你喜欢什么便对我说,我会想尽一切办法为你找来。”
“我喜欢天上的月亮,你也会为我摘下来吗?”闻凉玉大抵觉得他不过说的是情话,所以并没有往心里去,反而有闲情的打趣道。
凉凉喜欢天上的月亮?萧千渡默默的记在了心里,对她轻笑道:“早晚有一天,我会将月亮送给你。”
见他还有心情和自己开玩笑,闻凉玉这为他担忧的心总算是放了下来,轻笑道:“好,那我等着这一天。”
闻凉玉只当这是夫妻之间调笑的玩笑话,并没有放在心上,哪里知道真的有那么一天,萧千渡真的为她搬来了所谓的月亮,她才明白原来在他的心里,她不管说什么他都会当真,哪怕明知道那是玩笑话也一样当真。
说起庄姜,萧千渡便忍不住的有些嫌恶,他恶心这种不择手段的女人,这种人没有底线。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什么丧尽天良的事情都干得出来。“凉凉,我不喜欢庄姜靠你太近。”
“你现在连女人的醋都吃了?”闻凉玉一愣,有些不相信道。
萧千渡摇了摇头,正色道:“她是个未达目的不择手段的人,之前她也背叛过你一次,留这种不忠诚的人在身边无疑是随身携带一把没有刀鞘的匕首,很容易就会伤到自己。”
原来他担心是这个,闻凉玉深有感触的点了点头,也收敛了脸上的玩笑神色,柔声道:“其实,庄姜和我是一类人,我们骨子里都有别人无法触碰的底线。我之所以还留她在身边,除了我要她默写出那份名单之外,还因为除了我不会再有第二个人能帮她。”
“你留她在身边只是为了帮她?”萧千渡有些哭笑不得,劝道:“她不是好人,你为何明知道她人品有问题,却还要留下她?若你是拉不下面子我可以替你出面,随便寻个由头将她撵走就好。”
“不,那你会将她逼上绝路。如果她真的被逼上了绝路,那真的是什么事情都有可能做得出来,说不定到时候对我们倒戈相向也有可能。”闻凉玉摇了摇头,不赞同他的决定。“千渡,庄姜并没有你看到的那么坏,她只是一个被情爱蒙蔽了双眼又被仇恨蒙了心智的可怜人。我留下她并非因为可怜她,而是想要给她一个亲手报仇的机会。我想亲眼看看,她打算如何为自己报仇雪恨,毕竟杨进曾经那样伤害过她,她但凡还有点血性就不会善罢甘休。反正如果我是她,不将杨进碎尸万段是绝对咽不下这口气的。”
见她神色间满是对庄姜的宽容,萧千渡知道想要改变她的决定并不容易,索性对着门外喊道:“你都听到了吗?听到了就进来,告诉你家大都督你打算如何报仇?”
突然见他对外面如此说道,闻凉玉明显的木了一下,然后便看到一身烟灰色棉袍的庄姜莲步款款的走了进来。“庄姜,你是什么时候来的?”她怎么没有听到脚步声,难道她因为怀孕连听觉也出问题了?
听了闻凉玉方才那番话,庄姜早已经感动得泪流满面,如今见闻凉玉问起,当即跪在地上对着闻凉玉重重的磕了三个响头,哽咽道:“回大都督的话,奴婢一直都在。”
“哦,既然你一直都在,那我方才说的话你都听到了?”闻凉玉微微眯起眼睛,不赞同的看了萧千渡一眼,她相信千渡那么聪明定然看得出她不喜欢这样的试探。
庄姜红着眼睛点了点头,低声抽泣道:“是,奴婢都听到了。奴婢是个卑贱之人,能得大都督如此相助,便是下辈子做牛做马也无法报答大都督的恩德……”
不等庄姜说完感恩戴德的话,闻凉玉便抬手打断,冷静道:“庄姜,既然你都听到了,那有些话我就直说了。杨进此人有小聪明但无大谋,你当初看上他,应该也有所察觉。你的才智谋略都远在他之上,被这种只有小聪明的人玩弄于鼓掌之中,说实话我真的对你很失望,我猜你父亲对你更失望。”
听闻凉玉提起父亲,庄姜原本就惨白的脸上更是一片灰败,神情颓然的跪坐在地,悲伤道:“父亲自然是对我失望透顶,否则又岂会放弃我。”
她被杨进那个狗东西当成货物一样的卖进合欢派做炉鼎,那合欢派是何等下三滥的地方,父亲若是尚且念及一点父女情分,又岂会对她不管不顾,任由她在合欢派受尽屈辱,然后又被萧欢宜买去百般折磨?
闻言,闻凉玉立刻皱起眉头,不悦道:“你在埋怨你父亲?”
埋怨?她又有什么资格埋怨谁,尤其是对她失望之极的父亲?庄姜苦涩的摇头,轻声道:“奴婢不敢埋怨父亲,奴婢虽然是庶出,但父亲对奴婢却百般疼爱,多年来更是悉心教导,丝毫没有因为奴婢是庶出便轻视奴婢。只是奴婢自己不争气,自己做了下作的事情让父亲难堪,最后又被贼人卖去那种地方,这一切都是奴婢的错,与人无尤。”
“你当真这么想?”闻凉玉颇有些意外庄姜的觉悟竟然这么高,她竟然不埋怨韩若,反而觉得是自己令韩若丢了脸。
诚然她这么说也并没有错,韩若如今可是西林朔身边的重臣,在朝中与文官之首的丞相陆倾安有分庭抗争之势。她身为韩若唯一的女儿,又出了这样丢人的事情,若此事被其他人知道,必定会成为攻击韩若的利器,她会成为韩若暴露给敌人唯一的软肋。
庄姜缓慢却凝重的点了点头,苦笑道:“这是事实,一切都是奴婢自找的,怨不得别人。”便是杨进也是她招惹再先,若她当初没有设计杨进,杨进又岂会恨毒了她如此狠毒的报复。不过清楚归清楚,这口恶气却怎么也无法咽下,她与杨进已成死仇,不是你死就是我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