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都督小心!”闻凉玉没有注意到颜如的不对劲,可赵有志却发现了他的不对。不等闻凉玉靠近颜如,只觉得眼前寒光一闪,不等他回过神来他的身体已经条件反射的挡在了闻凉玉的面前!
“贱人,纳命来!”与赵有志同时出声,颜如猛地拔出佩剑,对着闻凉玉的脖子便砍了过去。
闻凉玉只觉得眼前一红,接着浑身是血的赵有志便映入眼帘,而始作俑者却还举着长剑喊打喊杀的挥舞着。眼见着颜如手中的长剑就要砍过来,闻凉玉抬手便要夺剑,却意外的发现她的双手竟然被原本倒下的赵有志死死的抓住。闻凉玉心猛地一沉,低头望向赵有志,却见对方根本不敢与她对视。
直到这一刻,闻凉玉才真的明白千渡的担心,他说赵有志他们中有人有问题,并不是胡乱猜忌。此刻赵有志紧紧的抓住闻凉玉的手不让她挣脱,其实他的心一直都在挣扎,背叛对自己恩同再造的大都督,他的心时刻都在受着煎熬。就在赵有志挣扎着要不要松开手放闻凉玉一马的时候,余钱红着眼睛冲出去和颜如缠斗在了一起。
眼见着这一次不能将闻凉玉置于死地,赵有志迅速松开钳制着对方的手,然后从地上爬起来,往后退了好几步以防闻凉玉暴起攻击。只是赵有志有些奇怪,以着大都督的能耐,方才她只要少用内力便能将他震得内伤不战而胜,为何大都督不这么做?
“赵有志,西林朔许了你什么好处?高官厚禄还是锦绣前程?”闻凉玉微微眯起眼睛,接过一旁高荣递过来的毛巾擦了擦手。
本就心神愧疚的赵有志闻言一噎,强撑着道:“大都督,人不为己天诛地灭,我已经一把年纪和颜如他们比不了,我想为子孙后代留下万世功名。”
“你的万世功名是需要建立在我的头颅之上的,对吗?”闻凉玉抿唇,眼底的哀痛一闪而过。赵有志和张猛一样,都是从最底层爬上来的将军,踩着无数的尸山骨海爬到今天这个位置不容易,这才是她一直都善待他们的根本原因。
赵有志低下了头,不敢去看闻凉玉的眼,低声道:“请大都督见谅。”
“人各有志,你做出的任何选择都不需要别人来原谅,人生是你自己的,你怎么选择那是你的事。”闻凉玉轻叹道,但下一秒她的语气却冰冷了下来,冷声道:“念在我们主仆一场,我不杀你,你走吧。”
大都督不杀他?为什么不杀他?赵有志已经做好了赴死的准备,却听闻她不杀他,一时间愣在当场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为什么要放过我?”
“我没有杀你的必要,你走吧。”闻凉玉不再将自己的视线浪费在不相干的人身上,指着大门口冷声道:“我数到三,你若是不走就永远都不要走了。”
话音刚落,赵有志便扑通一声跪下给她磕了三个响头,然后捡起自己的佩刀,头也不回的走出了城主府的大门。从此以后,他赵有志和闻凉玉再无瓜葛,虽然他没有完成陛下的嘱托,但相信陛下能够体谅杀闻凉玉并非易事,应该不会难为他。这般想着,赵有志立刻骑马朝遂城奔去,那背影没有半点迟疑。
待余钱拼着以伤换伤的方式将发狂的颜如揍晕之后,浑身都是碎小伤口的余钱也因流血太多有些体力不支的坐在了地上。他的额头被颜如的长剑划开了一道细长的口子,此刻正在往外冒着血珠,将他的视线也染成一片血红。
“赵有志这个狗娘养的,今后若让老子再遇到他,非宰了他不可!”坐在地上喘着粗气,余钱越想越觉得心里憋屈,最后只能愤恨的捶打地面,暗恨自己没用差点让那个狗娘养的伤了大都督。话音刚落,余钱便发现眼前出现了一双白色的靴子,下意识抬头便对上了闻凉玉清冷如玉的眼,“大都督?”
迎着对方受宠若惊的眼神,闻凉玉主动伸手将余钱从地上扶起来,沉声道:“你不用自责,这一次你做得很好。下次若有机会再见到赵有志,你也不用和他拼命,这种人不值得你费心思。”
余钱哪能真的让闻凉玉搀扶自己起来,急忙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顺便抓着高荣的胳膊撑住了自己的身子。“大都督如此对待末将,让末将惶恐。大都督,说来惭愧,末将与赵有志同僚多年,竟然没有发现他是陛下的人。”
想起已经奔赴遂城而去的赵有志,闻凉玉多少觉得有些可惜,叹道:“他被西林朔策反应该没有多长时间,方才他抓住我的手不让我躲避的时候,我看到他的眼底满是挣扎和痛苦。背叛了我最痛苦的人是他自己,这份愧疚足以折磨他永生难忘,我们无需再将心思放在他的身上。”
“是,大都督。”余钱听说背叛大都督最痛苦的人是赵有志自己,这心里才稍微好受一些。大都督对他们几人恩同再造,这份恩情足够他们世世代代为奴为婢的伺候大都督,岂能因为一点蝇头小利而背叛?“只是末将很奇怪,陛下到底许诺了赵有志什么,才能让他背叛大都督?”
是啊,西林朔到底许诺了赵有志什么,才能让他背叛自己投奔他?能被闻凉玉看重的人,绝不是贪生怕死、爱慕虚荣之人,他们都是有情有义的真汉子!这般想着,闻凉玉突然面色一僵,沉思片刻之后,才道:“听说赵有志有个重病在床的老母亲。”
余钱也是个聪明人,一听这话立刻陷入苦思冥想中,终于想到了什么,立刻道:“没错,御医曾经说过,想要彻底治好老赵他母亲浑身痛的旧疾,需要一枚火灵芝的叶子。”
果然,闻凉玉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冷笑道:“赵有志是个有情有义之人,他必定是想尽一切办法想要治好自己的老母亲。西林朔必定是以火灵芝为饵,利用他的孝心钓他上钩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