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不量力吗？原来在这些府兵的眼中，邹城此举并不被看好。闻凉玉心思剔透，瞬间就理顺了许多事情。“你们对邹城就如此不满吗？我记得他可是陛下身边最得宠的大臣韩若的学生，韩大人的学生定然品性端正、为人正直，你们为何对他却如此不喜？”
品行端正？为人正直？庞蕴好像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一样，一脸惊悚的望着闻凉玉，竟然忘了回避自己的视线。“大都督说的是谁？”
“自然是邹城。”这不是废话，现在不是在讨论邹城吗？这个庞蕴看上去挺聪明的，怎么会问这蠢的问题。
话音刚落，庞蕴便憨笑着挠了挠头，不好意思道：“邹城这贼斯可当不起大都督这般赞赏，他来凉州五年零七个月，每一天都在中饱私囊，更是私自侵吞我们驻军的粮饷。大都督若是不相信，大可以派人去查，若是发现小人有半句虚言，小人愿自砍头颅给大都督当球踢。”
把他的头砍下来给他当球踢？闻凉玉眼角一阵欢快的抽搐，好笑道：“我对你的头没兴趣，不过我对邹城这些年的收藏有些想法，你能带我去吗？”
庞蕴从来没想到大都督竟然是如此客气之人，一时间很是受宠若惊，可他却无法答应她的要求。“大都督，不是属下不愿意带路，只是属下并不知晓邹家的小金库藏在什么地方。”
邹城是韩若的得意门生，自然学会了韩若的谨小慎微，否则如何能在短短五年半的时间里，积攒下如此庞大的家产？闻凉玉轻笑了一声，道：“你不知道没关系，有人知道就行。邹家的管家万全，你认识吗？”
万全？“属下不认识。”庞蕴只是一个身份低微的府兵统领，平日里不是待在军营就是难得回家一趟，怎么可能会认识城主家的管家？
见他这也不知道，那也不认识，闻凉玉明白此人对自己无用，索性痛快的问道：“那你来找我干什么的？”既然帮不上忙，那必定是来找她帮忙的。
庞蕴没想到她这么直接，一时间有些愣住，挣扎了一番才小声道：“求大都督给我等指一条明路。”
给他们指一条明路？闻凉玉有一瞬间懵逼，她什么时候成了他们的人生导师，竟然也能给别人指引人生了？“你请我为你指条明路，那我问你你想要的这条路将通往何处？”
通往何处的明路？庞蕴一头雾水，迷茫的摇头，道：“我也不知道。”
“那我帮不了你。”闻凉玉耸了耸肩，双手一摊略带无奈道。“你们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么，我如何能给你们指名道路？每个人都要为自己的人生负责，我无法帮你们什么，你们只能自己靠自己。”
是啊，他们连自己想要的是什么都说不清楚，又如何能指望大都督为他们指条明路？庞蕴失落的点了点头，若有所思的站在原地想了一会，然后才行了礼打算退下。
见他转身便要走，闻凉玉起了惜才之心，喊住他问道：“庞蕴，你跟着宋圻安多久了？”
原本已经准备要走的庞蕴闻言立刻返回，恭敬的站在她的面前，沉声道：“属下跟着宋将军已有三年时间。”
“那你觉得宋圻安是个怎样的人？”闻凉玉放下碗筷，就着萧千渡的手喝了一口茶水清清口，眼带笑意的问道。
庞蕴不疑有他，认真道：“宋将军是个刚正不阿、眼睛里不容沙子的人，这些年有他驻守凉州才保得凉州城一时太平。”
话音刚落，闻凉玉便嘲讽的眯起了眼睛，轻笑道：“他若当真有你说的那么好，又岂会任由邹城在凉州兴风作浪？好好的凉州城，看看现如今都成了什么样子。”
这话她可不是空口胡说，想当初她驻守凉州的时候，凉州城的百姓们可是夜不闭户，再看看现在，便是白天街上百姓也是行色匆匆，见到官兵更是如同老鼠见了猫，当真是有多远躲多远，而提起邹城的时候都是一副咬牙切齿的模样，可见对邹城积怨太深。
见她说宋将军的不好，庞蕴急忙解释道：“大都督误会宋将军了，这些年若不是宋将军与邹城主分庭抗镇，凉州城不知道要比现在还要凄惨几倍。自从邹城主来了凉州城以后，便是赋税他便提高了好几次，不仅如此他还发明了临街税、入城费和车马费，对凉州城的商人和来往商队是用尽了手段。不仅如此，他还巧立名目对朝廷报说要加固城墙，可银两他却是从百姓和商贩的身上募捐而来，朝廷拨下来的银两他一分没有用，全都充了他自己的小金库。就连驻军的粮饷他也逐月克扣，好多兄弟们都还穿着好几年前的铠甲，用的也是满是缺口的旧刀，银两全被他给贪污了。”
说起邹城的罪状，庞蕴丝毫不带喘气的一口气说了许多，待他说完才发现周围人落在他身上略带戏谑的视线。一时间庞蕴囧的满脸通红，低着头不敢看任何人，小声道：“大都督，属下说的都是真的，您若是不信可以派人去大街上随便抓了一个百姓问一问，邹城主他真的是个鱼肉百姓的混蛋。”
这句评价很中肯，闻凉玉觉得他没有说谎，也没有必要对她说谎。“你说的我都相信，邹城确实是个混蛋。前些年我驻守凉州的时候，住的也是城主府，那时的城主府还只是一个三进三出的小院子，可现如今的城主府可比我的都督府还要气派，若说他没有损公肥私，恐怕也没人会相信。”
话题说到这里应该收场，萧千渡抬眸淡淡的看了一眼庞蕴，立刻让庞蕴感觉到了一股如同实质般的压力。“凉凉，要不要去城主府散散步？”
“也好，城主府许久不去，我甚是怀念。”闻凉玉微笑着起身，见庞蕴还一脸呆滞的望着萧千渡，不由得皱眉，“你若无事，就先安抚好门外的府兵吧，我想宋圻安很快就会回来接管凉州。”
“宋将军还会回来吗？”庞蕴大吃一惊，大惊之后却是大喜。这真是一个难得的好消息，宋将军竟然还会回来，他没有舍弃凉州城，没有舍弃兄弟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