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言,萧千渡深以为然的点头,问道:“那你打算什么时候和他们说这件事情?”
“现在。”闻凉玉说完起身就走,大踏步的朝着整装待发的众人走去。
众人见她快步走来,都放下手中的东西对她行了礼,朗声喊道:“拜见大都督!”
“都起来吧,我已经辞官,今后再见也莫要再称呼我为大都督,喊我闻先生就好。”她本打算说闻兄的,可想着这与现代的某个女性贴身物同音,便忍不住默默的改了口。
闻先生?众人面面相觑,都有些摸不着头脑的感觉,在他们的心中,大都督就是大都督,怎么突然变成了先生?“大都督,遂城可有消息传来?”颜如憨厚的挠了挠头,脸上难掩愁容的问。
这一群呆子!都说了叫她先生,怎么还是执拗的喊她大都督?闻凉玉无奈,总不能将口舌和时间全都浪费在纠正一个称呼上。“张猛已经来信,遂城兵困已解,你们无须担心。此番我来,也只是为了通知你们一声,我将带你们前往东丰国与西照国比邻而居的建安,在那里你们的亲人会等着你们。待你们与亲人团聚之后,你们便各自散去,去往你们想去的地方重新开始生活吧。”
此言一出众人脸色各异,尤其是颜如和余钱、赵有志三人,他们与车臣还有张猛一样,都是军中跟随闻凉玉最久的将军。这么多年以来,早已经将跟随闻凉玉变成了一种无法磨灭的精神支柱,如今大都督突然要他们各自生活,只会行军打仗的他们离开了战场再离开她,能做什么?
颜如神色莫测的看了一眼赵有志和余钱,见两人也对他频频点头,心一横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三人一同跪在地上对闻凉玉磕头道:“大都督,求大都督收留末将,末将愿跟随大都督,世世代代只做家奴。”
家奴?!其他的将军们一听脸色大变,他们现在可是一抬手间便能决定别人生死的将军,如何能低声下气的自贬身份为奴为婢?望着信誓旦旦宁做家奴也要跟随大都督的三人,其他人虽然有些动摇,却是没有人跟从他们加入家奴的行列。
萧千渡将这一幕尽收眼底,说不震惊那是假话,颜如、赵有志和余钱以及已故的车臣这四位将军在西照国都薄有威名,就连萧千漓都不止一次的表示出对这四人的崇敬之意,没想到这样的天之骄子竟然自贬身份宁为家奴也要继续追随凉凉。
“大都督,求大都督恩准我等继续追随。”颜如见闻凉玉不说话,便重复了一遍自己的恳求。
赵有志是这三人中年纪最大却最淳朴憨厚的一个,见闻凉玉不吭声只当她是不愿意,急忙跪行到闻凉玉的面前,恳切道:“大都督,我们三人虽然除了打仗什么都不会,但我们可以去学,您不用担心我们会拖后腿。”
如果说他们这样的人都算是拖后腿的话,那这些其他的人岂不是拖得连她的毛裤都给拽断了?闻凉玉抬眸不动声色将所有人的反应尽收眼底,包括萧千渡手下的那些人,片刻之后才收回视线,与一脸期待看着自己的颜如三人对视,沉声道:“做我的家奴,可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开弓没有回头箭,自贬为奴非同儿戏,你们可要想好了。”
大都督这是答应了?赵有志和余钱闻言都露出了惊喜的神情,忙不迭的点头,齐声道:“想好了,只要能跟着大都督,为奴为婢又有什么关系。”
颜如没有立刻回答,而是认真的看着闻凉玉,一字一顿道:“大丈夫一言既出驷马难追,承蒙大都督不嫌弃,从今以后我颜如生是大都督的人,死是大都督的鬼,生生世世愿追随大都督。”
“我也是,我也是!”赵有志听颜如这话说得很有气势,忙不迭的跟着喊了起来。
余钱用一种看白痴的眼神看了一眼赵有志,然后对着闻凉玉又恭敬的磕了头,才道:“余钱愿永远追随大都督,生死不弃。”
若不是萧千渡知道这三人没有非分之想,也没有将凉凉当成女人看待,否则一定会吃一碗飞醋,以为他们想打他的凉凉坏主意。一直到现在萧千渡都安静的当着看客,他知道这是凉凉和她的下属们之间的事情,他除了旁观不能做任何事情。
待闻凉玉将这些人都安置妥当之后,他们便分批开始离开遂城,自然闻凉玉没有忘记凉州城的城主邹城,在最后一波离开的时候顺手也将他扔进了装炊具的马车上,蒙着黑布一并带走。
目光深邃的看了一眼放杂物的马车,萧千渡用匕首削好一段甘蔗递过去,状似漫不经心的问:“那个邹城已经没有用处,为何还要将他带着浪费口粮?”
“他一个人吃的还没有我吃的一半多,这一路走来他更是担惊受怕只喝过一些水,浪费不了多少口粮。”闻凉玉假装听不懂他的话,故作认真的开始解释带着邹城浪费不了多少口粮,听得千渡满心的无语。
萧千渡多了解她,岂能听不出她在故意曲解自己的意思?当即无奈道:“你明知道我不是舍不得那点口粮,他毕竟是凉州城的城主,就这样被我们拐走,我担心西林朔会借此发难。”
是啊,正是因为考虑到了这一点,闻凉玉才没有将邹城丢下,而是随车一并带走。“放心吧,等过了凉州,我就会将他丢下去。别忘了,他可答应要孝敬我五万两黄金,这黄金我可是一锭也没有拿到手。”
“你还惦记着那五万两黄金?”萧千渡瞬间有些哭笑不得,他做了诸多猜测,唯独没有料到这一点。莫非凉凉觉得跟着自己受了委屈,吃穿用度都不是最好的,所以才贪图这五万两黄金?瞬间,萧千渡陷入了深深的自我反省中,这也奠定了白淮即将走上被他坑的裤衩都没得穿的穷途末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