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已经醒来,闻凉玉索性穿衣起身,萧千渡见她这么早就要起来,不由得劝道:“天色还早,要不再休息一会?”

    “不,我担心西林朔会不遵守承诺解救遂城,还是派人去打探一番才能安心。还有叶承,他已经好久没有消息传来,我担心他在北燕并不顺利,尤其北燕还有一个不知真假的东风流。”闻凉玉深深的叹了口气,她是发自内心的希望那个东风流是真的,这样至少她的心能少愧疚一些。

    萧千渡心疼她总是为别人考虑太多,又有些不满她不爱惜自己的身体。“凉凉,你看着我,认真听我说。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命,你不要总是为别人着想,偶尔也想一想自己,想一想我和孩子,好吗?你是我的妻子,是我们孩子的娘亲,我不想看到你总是为不相干的人操心,而忽略了我们。”

    “你觉得我忽略了你和孩子?”闻凉玉听得一头雾水,小包子们还在肚子里安生着呢,她什么时候忽略他们了?

    她是真的听不懂他在说什么,还是故意在和他装傻?萧千渡突生一股无力感,用力的握住她的肩膀,逼着她直视着自己的眼睛,一字一顿道:“凉凉,你可知道我是以着怎样的心情来遂城的吗?我觉得在你的心里,我还比不上你曾经的任何一个属下重要。你实话对我说,对你而言我是不是根本就不重要,你要如此的忽略我。”

    “我什么时候忽略你了?你一直是我最重要的人,这一点从未变过。”闻凉玉正色道,抬手握住他的手,放缓了语调问道:“这些日子发生了太多事情,你是不是太累了?”

    累吗?他确实很累,可累的是心,而不是身体。萧千渡不知该如何对她明说,他整日里都在吃她属下们的醋,这种事情他实在是说不出口。“罢了,你就当我在胡言乱语吧。”

    怎么能叫当他是在胡言乱语?闻凉玉虽然只谈过一场以失败而告终的恋爱,但她却明白情人之间有些话也需要及时说开,否则会留下心病。正所谓疑心生暗鬼,她可不要她与千渡之间留下芥蒂,给有心人以可趁之机。

    “千渡,你实话对我说,是不是这段时间我一直忙着遂城之事,对你关怀得不够,让你产生了危机感?”闻凉玉思索良久,这才想到了这个可能。她不是心思玲珑的女子,也没有寻常女子纤细柔弱的内心,所以很多时候如果不对她将话说开,她是真的听不懂那些暗示。

    被她一语中的的揭穿心思,萧千渡非但没有觉得不好意思,反而用一种控诉的眼神望着她,低声埋怨:“你还知道对我关怀不够?自从你收到遂城的求救信之后,你的心思全部都飞到了这里,哪里还关心过别的事情?你连自己的身体都不顾了,对我视而不见又有什么好奇怪的?”

    控诉!赤果果的控诉!闻凉玉任由他控诉自己,待他说完才叹道:“千渡,我以为你明白我对你的心,现在才发现不亲口对你说出我的心意,你依旧没有安全感。你听好了,我闻凉玉之所以迫不及待的想要解决遂城的兵患,只因这是我为东丰国、为西林朔做的最后一件事情,我希望能够尽善尽美的和过往的一切说再见。如果这段时间我对你的忽略让你心生不悦,在这里我对你说一声对不起,我向你保证今后一定多关心你,不会再让你患得患失惶惶不安。”

    这一番话说得萧千渡心口发胀,一股狂喜席卷心头,让他开心得恨不得跳起来。他怕方才都是幻听,急忙拉住闻凉玉的手,求证道:“你说这一次是你最后一次帮东丰国和西林朔?你没有骗我吗?”

    “我闻凉玉从不说谎,对你更是如此。你放心,这一次绝对是我最后一次还西林朔恩情,若非迫不得已,我也不会不远千里来遂城。”

    此番遂城之行她亦藏着私心,那便是关乎她自己的身世之谜,关于她自己的身世之事,她并没有告诉萧千渡。并不是因为不信任而不告诉他,而是不想再给他增加烦恼,所以才没有说。更何况连她自己都不能确定自己的生父到底是谁,仅凭孔六偷听到的那几句话,她还不能完全相信。

    话都已经说到了这个份上,如果还不能让萧千渡放心,闻凉玉也真的没有办法了。幸好,萧千渡听到她说这番话,心里早已经乐开了花,像个孩子一样抱住闻凉玉的腰,闷声闷气的撒娇道:“凉凉,你记得答应我的,千万不能反悔。”

    直觉告诉闻凉玉这么黏人得反常的萧千渡有些奇怪,但她尚未来得及往深处想,就听到外面突然马匹嘶鸣,接着便是匆忙而杂乱的脚步声,眨眼间便到了他们的帐篷前。

    “大都督,有人偷袭。”高荣差一点就要撞到了帐篷上,急忙刹住脚步,在帐篷前硬生生的止住了脚步。

    有人偷袭?闻凉玉目光骤然冰冷下去,轻轻的推开抱着自己腰肢的萧千渡,一手掀开帘子大步走了出去,冷声道:“是谁如此不怕死,竟敢来偷袭?”

    “还没有抓到人,不过颜如他们已经将对方包围,相信他们跑不了。”高荣回头瞥了一眼紧跟着走出来的萧千渡,见他脸色颇有些不悦,这才心情好了不少。

    萧千渡自然注意到了他的幸灾乐祸,目光深沉的看了高荣一眼,跟在闻凉玉的身后朝外面走,却是一句话也没有说。

    见他不吭声,高荣有些奇怪,低声问:“旭王殿下今天心情不好?”

    有人偷袭他竟然还有心思来嘲讽自己?萧千渡没好气的看着高荣,反讽道:“一大清早就被人偷袭,是人心情都不会好,你为何看上去心情不错?”

    “旭王殿下也说了,我只是看上去心情不错,实际上我的心情并不好。尤其这些人来历不明,说不准就是从西照国来的刺客,毕竟想要旭王殿下命的人大有人在。”高荣冷笑一声,毫不客气的回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