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林朔不否认他是在杀鸡儆猴,既然这些武将们不听自己的号令,他又有什么理由再留着他们?!闻言,神情寡淡的凝视着闻凉玉的眼,一字一顿的问:“连你也要和朕作对吗?”
“如果是的话,陛下是不是想要连我一块五马分尸?!”闻凉玉冷眸对视,好看的菱唇抿成了一条冰冷的线。
闻言,西林朔怒眼扫来,瞪着闻凉玉冷哼道:“玉儿,你不要逼朕。”
到底是谁在逼谁?闻凉玉怒极反笑,挑眉反问:“陛下,您扪心自问,我们这些兄弟们为东丰国牺牲了多少又付出了多少?您一言不合便直接对我们要砍要杀,就不怕兄弟们寒心吗?”
“你这是要以功胁主?”西林朔的眼危险的眯起,一股如同实质般的杀气笼罩在闻凉玉的身上,令周围围观的武将们不由自主的冷了心。
“如果陛下非要曲解我的意思,那您就当是我在以功胁主吧。”闻凉玉已经不想再和他多说废话,在她与西林朔对话的空档间,她曾经的旧部已经悄无声息的站到了她的身后,用自己的行动来表明他们与她共进退的决心。
待他手边的武将们全都站到了闻凉玉的身后,西林朔这才发现,对这些武将们来说,闻凉玉竟然比他还要重要。这个认知让他危险的眯起了眼睛,待遂城事了,这些武将若不能忠心于他,那便没有再留的必要。
“玉儿,你当真要与朕为敌吗?”西林朔危险的看了一眼那些武将,最后目光锁定在闻凉玉的脸上。
闻凉玉只觉得可笑之极,也终于明白为什么她和他会南辕北辙,原来他早已经不是记忆中温柔的朔哥哥,而是皇位上阴险狡诈、谋算人心的皇帝。“陛下,我还是那句话,誓死捍卫遂城和东丰国的都是我们这些将士们,或许他们的命在你的眼里根本不值一提,但在我的心中他们都是我的手足兄弟。你可以无视他们的军功,也可以不念他们为东丰国浴血奋战多年的功劳,但我却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他们成为你野心的牺牲品。”
“朕有何野心?从头到尾,朕要的不过就只是一个你而已。”西林朔阴沉着脸,怒瞪着同样冷漠的闻凉玉。他做了那么多,为她让步了那么多,为什么她还是不满足?人心不足蛇吞象,这个女人到底还要折磨他到什么时候?
西林朔从来不知道,他所谓的让步都是经过他精心设计之后的恩赏,他对闻凉玉或许和对其他人不同,但都逃不脱后宫的圈子。他只想将她困守后宫,架空她手中的权利,慢慢的让她淡出朝堂,将她在军中无法替代的地位转嫁到自己的身上来。由始至终,他从来没有问过,她闻凉玉想要的是什么。从头到尾,他所惦记的不过是她潜在的价值,说白了还是没有跳出利用的怪圈。
闻凉玉被他的话逗笑了,仿若在听一个天大的笑话,捂着肚子哈哈大笑,待笑出了眼泪才慢慢止住。“陛下这话说得只怕连自己都不相信!你要的是我军中的地位,你要的是我手中潜藏的势力,对你而言我不过是一把锋利的兵器,你要的从来都不是我,而是我的剩余价值。我们这些为东丰国抛头颅洒热血的粗人,在您的眼中不过是能用则用不能用则丢弃的兵器罢了。至于您的野心,您当真要我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吗?”
她竟然能将自己的心思猜得这么透彻,第一次也是唯一的一次,西林朔对闻凉玉生出了不能将她占为己有就毁掉的念头。这种感觉太过强烈,以至于他完美的面具上出现了一道裂纹。“玉儿,你当真要帮着外人来对付朕吗?你们这些莽夫,知不知道她身旁的男人是何等身份就敢往那边靠?你们的大都督投靠了敌国,如今已经成为了敌国的王妃,你们还要盲目的誓死追随,真是笑话。”
见他直接将矛头指向自己,萧千渡也不可能再默不作声,让这些人误会闻凉玉。当即冷笑一声从人群中越众而出,与西林朔对峙:“西林朔,这半年来暗月盟对凉凉的追杀,你想如何解释?东丰国的将士们,或许你们不知道,你们的大都督之所以辞官归去,都是因为你们的陛下容不得她。功高盖主的人,古往今来那么多,又有几个真的得了善终?西林朔,你心胸太过狭隘,凉凉为东丰国浴血奋战整整十年,你是如何待她的?你扪心自问,对不起他们这些人的人,到底是谁。”
“你闭嘴!若再敢在这里大放厥词,别怪朕手下无情。”西林朔望着那些被说得义愤填膺的武将们,一双啐了毒的眼死盯着萧千渡,心里打定主意决不能让他活着走出这里。
再说宋圻安留在遂城协助张猛,在和张猛简单交流之后,确定了张猛的人品,这才缓缓的将自己这些天暗中得到的消息告诉了对方。“张将军,据我初步判断,那没有来救的二十万大军,此刻应该掌控在陛下的手中。”
“陛下也来了遂城吗?”张猛不由得呼吸一紧,他有一种不好的预感,如果陛下也来了遂城,那为何不与他相见,反而将那二十万大军捏在手中,对遂城糟糕透顶的兵困视而不见。他只能想到一个可能,那就是陛下设了一个局,一个请君入瓮的局,专门设计大都督的局。
见他竟然一无所知,宋圻安先是有些惊讶,随即想着陛下都截断了遂城与那二十万大军的联系,他自然不可能知道。念及此处神色凝重的点了点头,道:“我担心,陛下此举只为设计大都督和旭王殿下。”
“陛下一直视旭王为眼中钉肉中刺,如今大都督与旭王好不容易走到一起,大都督要来遂城救我等,旭王自然会跟随而来。糟了,如果我们猜得没有错,那城外军营岂不是一个陷阱?”张猛终于回过神来,一把抓住宋圻安的手满脸的震惊与后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