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凉玉冷笑扬唇,分析道:“遂城兵祸,西林朔还需要我来拟定制敌之策,如今我对他有用,他岂会挑在这个时候派人来杀我?萧欢宜素来和我不对付,从我这里又数次吃亏,如果我是她一定会挑在如今这个兵荒马乱的时候出手。至少,即便她没有得手,暗中盯着我们的势力那么多,没有人会猜到她的头上。”
她分析得很有道理,若不是没有确切的证据,萧千渡就真的会认定这些杀手是萧欢宜派来的。他倒不是不相信闻凉玉的判断,只是西林朔一直将他视若眼中钉肉中刺,对他的痛恨程度丝毫不亚于萧欢宜对凉凉的厌恶。
就在两人分析着是谁派来的这些杀手,高进一个手刀将最后一个准备自杀的杀手一掌劈晕,用力的掰开对方的嘴巴取出里面的毒药,卸下对方的四肢关节,确定对方无力再自杀之后,这才松了口气。“大都督,抓到一个活的。”
“好,严行拷问,势必要问出背后主使是谁。”直到此刻,闻凉玉才总算听到一个好消息,当即对着高进展颜一笑,看得高进一阵失神。
望着急忙低下头的高进,或许别人没有注意到他的眼神,但一直护在他身旁的高荣和邵尊却是将他的神情尽收眼底。尤其是在高荣看到邵尊眼底一闪而过的杀意时,眼底的担忧快要决堤而出。
“大都督,属下听闻邵尊对待犯人很有一套,再难撬开的嘴巴都能撬开,属下提议此事交给邵尊去办,或许能有意想不到的效果。”高荣想得很简单,乘此机会寻一个和邵尊单独相处的机会,警告他不要有动高进的念头,否则他不介意和他撕破脸。
高荣的话让在场所有的人都露出了疑惑的神情,尤其是被点名的邵尊,完全是一脸懵逼,搞不明白为何高荣要将这个差事丢给自己。
见状,闻凉玉迅速收回心神,似笑非笑的看了一眼萧千渡,问道:“邵尊很擅长拷问犯人?”
“邵尊,你自己回答王妃。”萧千渡深深的看了一眼高荣,然后着重咬重了王妃二字,完全一副炫耀主权的模样。
邵尊闻言立刻抬头,对闻凉玉笑道:“王妃如此信任属下,属下便是赴汤蹈火也要逼问出对方的幕后黑手。”
“好,此事交给你去办。”闻凉玉点了点头,挥手让众人退下,而她则迫不及待的朝隔壁庭院走去,里面的厢房内已经摆满了美食,就等着她去享用。自从怀了这双生子之后,她的口味越来越独特,偏爱酸辣大油的食物,似乎怎么吃都吃不腻。
这边闻凉玉刚坐下喝了一口汤,就看到老袁和桃月姬期期艾艾的站在门外,你推我我推你的互相推搡着。
“有事?”迅速抬头看了一眼,闻凉玉低头又吃了一个色香味俱全的香菇,口齿留香的感觉真好。
见被发现,老袁怒瞪了桃月姬一眼,无奈之下只好快步走进来,对闻凉玉陪笑道:“主子,有一事需要您拿主意,您看现在方便吗?”
“我说不方便,你会不说吗?说吧,我听着呢。”闻凉玉好笑的白他一眼,果然看到他尴尬的挠了挠头。
桃月姬闻言立刻推了老袁一把,示意他赶紧说,不要故意拖延时间。老袁被她推得一个踉跄,当即来了火,怒道:“你能耐你上啊,推我干什么!”
当着闻凉玉的面,桃月姬也不能和他吵架,只好皮笑肉不笑的哼道:“我再能耐也能耐不过你,明知道那些杀手是什么身份,却故意藏着不说。”
这话引起了萧千渡的注意,只见他放下了手中正在切割烤全羊的匕首,笑问:“老袁,你知道今天这些刺客是谁派来的?”
虽然老袁暗自恼恨桃月姬多嘴,可他却也不能再隐瞒,只好点头道:“是,老朽知道这些刺客是受何人指使。”说完,还很是担忧的看了一眼闻凉玉,好像此事和她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一般。
闻凉玉素来厌恶吞吞吐吐之行径,当即没好气道:“有话就说,凭白的吞吞吐吐落一个猥琐。”
他不是担心说出来会让大都督伤心么,这么考虑她的心情,怎么就成猥琐了?老袁无语,尤其是他见桃月姬一个劲的对他撇嘴偷笑,恨不得一脚将这个取笑自己的女人踹出去。“大都督,这些杀手是暗月盟的余孽,他们如今转投韩若麾下,此次刺杀必定和韩若逃不了关系。”
“韩若?你说他要杀我?”闻凉玉淡淡抿唇,放下手中的碗筷,良久之后才缓声道:“他没有杀我的理由。”
“或许有。”萧千渡轻轻拉住她的手,柔声道:“杀你的理由,他有。”
“是什么?”闻凉玉不解,她自问从来没有亏待过韩若,更没有在战事上为难过他,他能有什么杀她的理由?
萧千渡见她似乎是真的不知道,当即有些无奈,叹道:“凉凉,对他们而言你是一把锋利的兵器,可以威慑其他诸国,可一旦有一天你不再为他们所用,他们必定会忌惮你曾经的锋利,更会时刻担忧有朝一日你是否会倒戈相向。所以为了杜绝这样的事情发生,若不能收回你,那必定会毁灭你。”
如此一说,闻凉玉心中困惑许久的问题瞬间茅塞顿开,许多曾经她想不明白的问题,现在全都说得通了。“听你这么一说,以前很多我不能理解的问题,现在全都有了答案。原来对他们来说,我已经成了需要忌惮的人。亏我不远千里的奔赴遂城为他们解围,只怕此事落在他们眼中,只是一个笑话而已。”
“大都督,您不能这样想,您去遂城不是为了救叶承和张猛吗?”老袁一脸懵逼,完全转不过弯来。
桃月姬见他当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当即抬脚踹了他一脚,对闻凉玉赔笑道:“主子你别和他一般见识,他就是个有口无心的……”
话音未落,闻凉玉原本黯淡的眼眸瞬间亮堂起来,抚掌大笑道:“他说得对,他倒是提醒了我,我只为救出张猛和叶承,遂城如何、东丰国如何,与我何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