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算什么回答?萧百夷皱眉刚准备问个清楚,却见武安侯突然上前一步,将手中的玉佩塞进他的手中,转身边走边叮嘱道:“这枚玉佩你贴身收好,千万不要弄丢了。”
“我不要……”萧百夷挣扎着想要将玉佩还回去,可惜武安侯已经走远。无奈之下,萧百夷只好低头望着掌心平躺着的圆形玉佩,嘀咕道:“这玉佩有什么用,值得他那么郑重的叮嘱。”
就在萧百夷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远处缓慢的跑来一辆华贵的马车,那是定国公府的马车。马车准确无误的停在了他的面前,在他尚未来得及将玉佩收起的时候,挂着珍珠串珠的珠帘被人挑起,接着安阳郡主收拾过的脸便出现在了他的视线中。
“夷儿,我们回去吧。”安阳郡主对于武长阳的死,说不伤心那是不可能的。养一只狗尚且会有感情,更何况是自己捧在掌心里呵护长大的孩子?纵然这个孩子不是自己的亲生儿子,可这么多年的朝夕相处却是真的,武长阳的死依旧让她品尝到了白发人送黑发人的悲痛。
萧百夷认真的看了一眼安阳郡主,见她的眉眼中满是没有缓和过来的悲痛,当即心里一酸,点了点头上了马车。“母亲,您没事吧?”
真是个孝顺孩子,安阳郡主缓慢的摇了摇头,刚准备说话目光却被他掌心的玉佩吸引。“这玉佩是哪里来的?”
“是武安侯给的。”萧百夷挣扎了好一会,那一声父亲终究是没能喊出口。
安阳郡主闻言一愣,旋即苦笑道:“你终究是他的亲生儿子,喊他一声父亲也无不可。夷儿,母亲虽然决定要和你的父亲和离,但他永远是你的父亲,你不能不认他。”
“我知道,只是暂时没办法说服自己接受这新的身份。”萧百夷无奈的叹了口气,他说的是实话,任谁前一天还是低入尘埃的小厮,第二天却摇身一变成了与太子同辈的新贵,这心里都会有些难以适从。
无法接受自己的新身份?安阳郡主闻言有些心酸也有些无奈,用力的抓住他的手,安慰道:“别难过,等过些日子你就会习惯这新的身份。还有,夷儿,你父亲给你的是武家世代传给嫡子的玉佩,你千万要收好了。”
“这枚玉佩只传给嫡子吗?”萧百夷有些惊讶的望着掌心的玉佩,难怪武安侯之前没有将玉佩传给武长阳,原来在他的心里自己才是武家的嫡子,而武长阳终究只是一个冒牌货。
“据说是这样的,之前娘亲还一直很奇怪,为何你父亲没有将这玉佩传给长阳,按道理说只要武家的嫡子年过十五,这玉佩就会传给他。原来在你父亲的心里,这枚玉佩是要留给你的。”安阳郡主说到这里的时候,脸上的神情不由得柔和了不少,心底对武安侯的怨怼也少了许多。
听了母亲的解释,萧百夷虽然什么话也没有说,但心底却异常的温暖,一种渴望已久的被父亲认可的温暖充斥在心头,让他对武安侯又生出了许多亲近之意。“母亲,父亲说等武长阳过了五七之后,他就要去驻守燕城。我想等父亲从燕城回来之后,我们就回侯府一家团聚吧,好吗?”
一家团聚?安阳郡主心里有了些许动摇,其实在她的私心里,她依旧是爱着武安侯的,毕竟深爱多年、相守多年的夫君,她岂能当真如同嘴上说的那般干净利落。“好,等你父亲从燕城回来,我们就一家团聚永远都不再分开。”
“好,那母亲暂时就不要和父亲和离了,好不好?”这才是萧百夷最关心的事情,其实在他的心里,他一直渴望有一个家,有爹有娘还有他,如果母亲听外公的话当真和父亲和离了,那家还能是家吗?!
而此刻的武安侯终于也回到了侯府,原本热闹的武安侯府,此刻却静谧得让人心慌。武安侯茫然的往前走着,脚步缓慢的停在了武长阳的小院,紫荆花还在无忧无虑的开放着,满园的花香飘出去很远。
“侯爷,长元世子和安阳郡主回了定国公府。”管家忠伯跟在武安侯的身后,怕他睹物思人急忙转移话题。
武安侯闻言果然有些反应,点了点头,缓声道:“忠伯,你说我这么做,是不是错了?”
“不,侯爷做得对,侯爷做的一切都是为了长元世子,慈父之心岂会有错。”忠伯忙不迭的摇头,只要是侯爷做的决定,就不会有错。
他做的就不会有错吗?慈父之心,他这样的人也配算是慈父吗?武安侯自嘲的摇了摇头,轻叹道:“罢了,等长阳五七之后,本候就会前往燕城,今后侯府和夷儿就都交给你了,你好生辅佐他,莫要让他走上长阳的歪路。”想起夷儿说的武长阳在桃花谷屯兵意图谋反,武安侯的眼眸便沉了下去,他很奇怪到底是哪里做得不对,竟然让武长阳生出了这样的心思。
管家认真的听着,越听越觉得奇怪,不由得问道:“侯爷,世子走了什么歪路?”
见左右无人,武安侯便低声道:“这些年他仗着朝阳公主和定国公的宠爱,越发的嚣张跋扈,没少和朝中大员有所冲突。听武夷说,这一次他更是将主意打到了旭王的身上,要不是他惹怒了旭王,又岂会被旭王下令格杀?”
“世子得罪了旭王?”忠伯一直很奇怪望眼京城,有谁敢对世子下杀手,如今一听对方是旭王,这疑惑才彻底解开。如果是旭王的话,除了龙椅上的那一位,这京城还真没有他不敢杀的人。
“嗯,得罪得不轻。”都冲上桃花寨截杀了,这仇可不就是结得深重。武安侯此刻暗自庆幸,旭王杀了武长阳却留了武夷一条命,若旭王当时一声令下杀光所有的人,他武家可就半条血脉都留不下了。
世子这是做的什么孽,得罪谁不好偏偏去得罪连陛下都千宠万宠的旭王殿下?“如今世子都已经不在了,旭王殿下会不会将这仇恨转嫁到侯府?或者转移到侯爷您的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