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定国公逼问,武夷的脸上现出了一丝犹豫,他不能确定是否要将武长阳说过的那些话和盘托出,他担心如果他将一切都告诉了外公,外公他们会不会对付他的父亲武安侯。纵然武安侯从来没有把他当成亲生儿子看待过,可在他的心里武安侯再不是东西也是给予他生命的人。
见他满脸犹豫不决,定国公心往下一沉,缓和了语气问道:“怎么了?那些事说出来让你很为难吗?”
武夷认真的看着定国公缓慢的摇了摇头,道:“倒不是让孩儿为难,只是孩儿担心,武长阳做的那些事情会拖累了武安侯。”
如此重情义的孩子不愧是他们家的种!定国公听了他的解释,越发心疼他这些年吃了那么多苦,缓声道:“你放心,不管武长阳做过什么,如今他都已经死了。俗话说得好,人死如灯灭,他既然已经死了,便是犯下滔天大罪陛下也不会与他计较,更不会迁怒武勤。”
说到这里,朝阳公主也插嘴道:“是啊,他便是想要造反当皇帝,如今也已经死无对证,便是陛下亲临也拿他没有任何办法。”
话音刚落,安阳郡主就发现武夷的脸色变了,神情似乎还有些紧张,一双放在膝盖上的手更是悄无声息的捏成了拳头。一个大胆的想法在心头呼啸而过,几乎是脱口而出道:“他不会是真的想要造反吧?!”
武夷吓得立刻抬头,略带惊慌的望着安阳郡主,小声道:“娘您是怎么猜到的?”
他没有否认!定国公不动声色的与朝阳公主对视一眼,两人在彼此的眼中都寻出了后怕!幸好武长阳不是他们的嫡亲外孙,幸好那个惹事精已经死了,否则他若是真的要造反,武勤手握三十万大军,没准儿真会举兵。越想越是后怕,定国公此刻对武安侯已经不只是憎恶,更多的是深深的忌惮,忌惮他手中的三十万大军。
安阳郡主没想到自己竟然猜对了,也是一脸的惊讶,不敢相信道:“他竟然真的有这种大逆不道的想法?这是他的想法还是武勤的想法?罢了,他们父子素来同心,武长阳会这么想只怕武勤也是这般想的。爹,母亲,此事不能耽搁,我们立刻进宫将此事禀报陛下。”
他们都是身份尊贵的皇亲国戚,是与萧千肃有些血缘关系的近亲,在他们的心中维护萧氏皇室是比天还要大的事情,怎么能够允许有人存有造反的念头?
见她迫不及待的便要进宫面圣,定国公立刻阻止道:“安阳,不可鲁莽。你手中没有证据,该如何对陛下言说?还有,当务之急不是揭穿武勤的阴谋,而是要让武夷认祖归宗。朝阳,我待会同你们一起进宫,看能不能拼着这张老脸为武夷求一个萧姓。”
朝阳公主一脸疑惑,问道:“为何要求一个萧姓?”
“我怕武勤来抢儿子。”定国公神秘一笑,冷哼道:“如果武夷被赐予了萧姓,便不再是武家的孩子,到时候不管是他继承你的公主府还是我的定国公府,都将名正言顺,谁也没有资格多说废话。还有,武夷的身份能够真相大白多亏了旭王殿下,陛下最是疼爱这个弟弟,此事我们不用刻意隐瞒,若陛下问起直说便可。”
直说?朝阳公主面露担忧之色,道:“直说是否有欠妥当?”
“无妨,你当陛下真的是井底之蛙吗?对于外面发生的事情,他知道的不会比我们少,只会比我们多。身为臣子,自然是以为陛下解忧为首要目的,萧氏皇室子嗣单薄,这么多年过去了,也是时候该敲打敲打那些别有用心的世家了。”定国公冷笑道,人心叵测他很想知道,京城中和武长阳一样想法的人到底还有多少。
朝阳公主自然举双手赞同定国公的的决定,当即站起身,微微抬起下颚高傲道:“西照国是萧氏的天下,萧氏统治西照国三百多年来做的哪一件事不是利国利民的好事?这些乱臣贼子竟然心生歹意,难道陛下对他们还不够宽容吗?哪一个世家没有女儿在宫中占有一席之地,她们自己生不出孩子光耀门楣,又能怪得了谁?!”
萧氏皇室子嗣单薄,这是每一个萧氏皇族人心中的痛,就好像中了诅咒一样,萧氏皇室的孩子存活下来非常艰难。有的时候朝阳公主甚至都在想,是不是皇宫的风水不好,为何总是养不活孩子。
寻常百姓家纵然穷得叮当响,却也能一口气生五六个孩子,而且个个能养活长大。更不要说那些富裕之家,妻妾成群儿女成堆的承欢膝下,这种福气为何皇室就不能有。真不知道祖上到底做过什么缺德事,竟然让后代子孙存留下来那么艰难。
闻言,安阳郡主担忧的看了一眼定国公,却见定国公宠溺的望着朝阳公主,脸上竟然没有半点不高兴。唉,世上男儿多薄情,为何她就遇不到像父亲这样深情的男子?想着父亲和母亲鹣鲽情深这么多年,安阳郡主是打心底的羡慕。
傍晚时分,正在御花园赏花的萧千肃突然看到种楚一路小跑着走来,奇怪道:“什么事这么着急?”
种楚见陛下果然在御花园,这才松了口气,道:“陛下,朝阳公主带着定国公和安阳郡主觐见。”
“哟,姑妈来了?”萧千肃略一皱眉,他的这位姑妈是出了名的不问世事,一年到头除了除夕宫宴必须要到场之外,寻常时候想要见到她的面可不容易。“可说了因为什么事?”
种楚为难的看着萧千肃,小声道:“陛下,朝阳公主等人已经在御花园外等候,您见了面就什么都知道了。”
见他似乎说不出口的样子,萧千肃起了疑心,能让种楚无法说出口的事情,那必定是皇家秘闻。看来这一次朝阳公主前来,是来给他送麻烦的。“罢了,请他们进来赏花。”
“是。”种楚松了口气,他还真的很怕陛下打破砂锅问到底非要问出个究竟,幸好陛下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