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为武安侯世子伴读的武夷,从来没有想过自己有朝一日会像狗一样,跪在地上祈求这些豪门贵族饶命!他更没有想过,眼前高贵跋扈的武安侯夫人其实才是他的亲生母亲,人生的命运从这一刻开始发生转变,朝着他无法预知也不曾想象过的方向飞速发展。
“夫人,请您节哀顺变。”跪在地上双手将包着的头颅举过头顶,武夷低着头不敢去看武安侯夫人的此刻的脸。
闻言,武安侯夫人茫然无措的眼睛终于有了焦点,仿若在看自己的生死仇人一般,她用一双啐了毒的眼睛瞪着武夷。良久之后才咬牙切齿的问:“武夷,你为何没死?”
既然对方杀了阳儿和其他所有的人,为何偏偏留了武夷的狗命?为什么武夷他没有死,死的却是她唯一的骨肉?武安侯夫人想不明白,她想不通既然阳儿死了,为何武夷没有以身殉主?
武夷不是傻子,他从武安侯夫人的话中察觉到了她对自己的杀意,只好硬着头皮道:“奴才没死,是为了送世子回来。”虽然他送的只是武长阳的头,可有一颗头在总好过尸骨全无。
武安侯夫人根本听不进这些话,冷笑道:“现在世子回来了,你也该死了!”话音刚落,根本不给武夷辩驳的机会,直接冷喝道:“来人,将他拖下去千刀万剐,剐够一千刀才许让他死。”
面无武安侯夫人完全不讲理的迁怒,武夷如何能坐以待毙,当即便从地上爬了起来,不等身后的侍卫追上来,撒腿便往外跑!可惜他只跑出十几步远,就被一枚暗器打中了脚踝,一时受不住势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卢宜,是你!”武夷认出了对自己放暗器的人是谁,当即一双眼瞪得滚圆。
被称为卢宜的男子托着瘸腿从人群中走出来,目光冰冷的盯着武夷,恨声道:“武夷,你也有今天,真是老天有眼。”
在看到卢宜的那一刻,武夷知道今天他是必死无疑,既然如此他索性也不再挣扎,而是认命的坐在地上,叹气道:“没想到你竟然能活下来,真是命大。”
“是啊,我也觉得我命很大,从那么高的悬崖上掉下去也只是摔断了腿却没有死。更让我没有想到的是,我一爬上山崖就遇到了夫人派去寻找世子的人。你以为没有人会将真相告诉夫人吗?可惜,天网恢恢疏而不漏,你终究会受到惩罚。”
只是让卢宜做梦也没有想到的是,他的话音未落脸上就挨了一鞭子,而挥鞭的人正是武安侯夫人身边的婢女。此刻见他看过去,婢女更是趾高气昂的斥道:“废话那么多做什么!让你杀个人还那么墨迹,不想活了是吗?!”
“不,属下不敢。”卢宜不敢伸手摸自己被打得皮开肉绽的脸颊,只好低头怨毒的瞪着武夷,要不是他,这鞭子又怎么可能落到他的脸上。
武夷没有想到他会将仇恨转嫁到自己的身上,事已至此他也没什么好说,只可惜自己空学了二十多年的武艺,最后却落得这等地步。就在武艺闭眼准备受死的时候,他身上的外衫带子突然断了,露出他破烂的裤子,隐约还能看到他的大腿上似乎有一个梅花胎记。
“武艺,你受死吧!”卢宜大吼一声,举刀便要砍他的脑袋。
武安侯夫人自幼练武,眼力自然非凡,立刻一把抢过婢女手中的鞭子,将卢宜抽飞,然后卷着武艺的腰将他拉到了自己的面前。“我问你,你的右边屁股上是不是有一个梅花胎记?”
“夫人怎么知道?”已经准备好受死的武艺闻言立刻睁开眼睛,一脸惊恐的望着武安侯夫人。
武安侯夫人见他承认,这一颗心剧烈的跳动起来,脸上的哀大莫过于心死也被欢喜取代。“你们快扶他起来,快去找大夫,还有全府戒备,势必要保护好我儿的安全。”说完认真的看了一眼卢宜,对婢女吩咐道:“杀了他,免得他多嘴多舌。”
卢宜还没有明白到底是怎么回事,他就已经被人一箭穿心,而杀他的人依旧是方才拿着鞭子的婢女。出手如此狠辣,不愧是安阳郡主的贴身婢女。
她的儿子不是已经死了吗?众人一脸懵懂,却是谁也不敢问。被当成重点保护动物的武夷也是一脸懵,完全没明白为何事情会转变成这样,尤其是武安侯夫人为何用那么慈爱的眼神望着自己。
“夫人,您没事吧?”武夷被她盯得浑身汗毛自竖,紧张的问。
许是觉得武安侯府依旧不够安全,武安侯夫人安抚性的拍了拍他的手背,柔声道:“乖,侯府并不安全,娘带你去见你外祖母,她毕竟是陛下的亲姑母,去了她哪儿谁也不敢再动你。”武安侯,武勤你果然无情,这么多年竟然一直都在和她演戏!
武夷被她的话说得一头雾水,以为她是接受不了武长阳的死,所以才会胡言乱语。“夫人,小人是武夷,世子他……他已经不在了。”武夷自幼丧母,他知道那种失去至亲骨肉的感觉有多痛苦。
人多口杂,武安侯夫人知道有些话不用说得太明白,直接抓着他的手腕登上马车,对车夫命令道:“去朝阳公主府。”
“是,夫人。”车夫是当年陪嫁过来的老人,属于武安侯夫人的嫡系一脉,自然对她的话言听计从。
夫人?武安侯夫人冷冷一笑,讥讽道:“从今往后叫我安阳郡主。”
就在武安侯夫人带着武夷去了朝阳公主府没多久,闻讯归来的武安侯策马狂奔,即便是到了侯府门口也没有下马,直接骑着骏马便冲了进去。
正在给武长阳准备衣冠冢的下人们见状都吓了一跳,急忙跪在地上对他行礼,胆战心惊的唤道:“侯爷?”
武勤凝视着没有盖上的棺材双目欲裂,翻身下马大步走到棺材前,望着里面武长阳的头颅,悲鸣道:“阳儿!我的阳儿!你为何会死的这么惨?!这是怎么回事?说,谁知道内情就给本候说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