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姜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的房间,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将厨房送来的饭菜咽下的肚。她满脑子回想的都是杨进最后对她说的话,他这一生都不想再见到她!
她的一厢情愿到底换来了什么?她不惜对他下药也要让自己成为他的人,到底都得到了什么?!庄姜不敢深想,如果自己和杨进的事情被别人知道,等待着她的到底怎样的命运。
“杨进,你会后悔的!”死命的握紧了拳头,保养得当的尖锐指甲瞬间戳破掌心的肌肤,可此刻庄姜却感觉不到疼,因为身体上的疼痛根本无法和她心上的绝望相比。
自从躲避所有人的眼目将庄姜送回去之后,杨进便迅速出了行馆,此行的目的是医馆,思前想后他都觉得务必要让庄姜喝一碗避子汤。昨晚一夜疯狂他自己都不记得到底要了她多少次,若万一她怀了他的孩子,那么这一生他的前途都将毁在这个女人手中!
傍晚时分,亲眼盯着大夫熬药的杨进终于端着一个熬好的药汁出现在庄姜的门外。警惕的看了一下周围,确定没有人之后,杨进才敲了敲门。
听到有人敲门,正在对着逐渐暗下来的房间发呆的庄姜吓了一跳,警惕的问:“谁?”
“是我,开门!”杨进冷声道,虽然和庄姜一夜风流,可在杨进的心中依旧没有看上她。
庄姜一愣,他不是中午刚说过这辈子都不想再见到了她的吗?为什么这才过去两个多时辰,他怎么就来了?想着他对自己的冷言冷语,庄姜就止住了想要去开门的脚步。“你不是说这辈子都不想再见到我吗?为何又要过来?你走吧,我不想看到你。”
听到她说不想看到他,不知为何杨进突然心生不悦,冷声道:“开门,别让我说第三遍,否则我不介意撞开这不结实的木门。”
这话很有威胁的味道,庄姜无奈,行馆房屋不多,她总不能睡在没有门的厢房里。无奈的起身,庄姜满心不情愿的给杨进开了门,却见他的手中端着一个碗,里面装着黑乎乎的汤药。“这是什么药,味道怎么那么难闻?”
见她竟然这么嫌弃他辛辛苦苦折腾了一个下午熬出来的避子汤药,杨进的脸也迅速黑得能和这药汁媲美。重重的将汤药放在桌子上,对她冷声道:“喝掉。”
“你还没告诉我这是什么药,我为什么要听你的话喝掉。”庄姜嫌恶的往后挪了挪,她自小就怕喝药,这汤药黑乎乎的一看就特别苦。
不知为何,杨进突然就想起曾经大都督也问过萧千渡同样的问题,不由得动了心思,冷声道:“毒药,你喝不喝?”
毒药?庄姜正在往后挪的身体一僵,猛地抬头凝视着杨进的眼,半晌之后眼眶泛红的端起药碗,仰头一饮而尽。“如果我死能让你觉得顺眼一点,我去死就是。”
见她毫不犹豫的将避子汤药一饮而尽,不知为何杨进突然便觉得有些心疼,尤其是她那双通红的眼睛,更让他觉得难受直视。“你不怕死?”
“怕。”庄姜苦涩的扯了扯嘴唇,却是没能成功的扯出一个微笑。
杨进疑惑不解,反问:“既然怕,为何还要明知是毒药还要喝?”
闻言,庄姜对着他露出一个比哭还要难看的笑容,哑声道:“因为是你送来的,哪怕是毒药我也甘之如饴。其实我不怕喝药,可我怕苦。”说完拍了拍自己的脸,自嘲道,“可是你看,那碗药黑乎乎的一定非常苦涩,可我却一点都没有尝出苦味,你知道为什么吗?”
许是她的眼神太过悲伤,许是她的表情让他心疼不已,鬼使神差的杨进便将她搂进了怀中,低头叹道:“傻瓜,这不是什么毒药,而是避子汤药。你我昨晚疯狂了一整夜,万一有了孩子,无论是你还是我,都将性命不保。”
“你是在担心我吗?”这个拥抱来得太过突然,被杨进搂在怀中的庄姜只觉得不敢相信。“杨进,你是不是怕我拖累你,所以才骗我说这不是毒药?没关系的,你便是要杀我,我也绝不反抗,我的命本就是你救的,你要收回去也无不可。”
杨进闻言一愣,不明所以的问:“什么叫你的命是我救的?我什么时候救过你的命吗?”
这次轮到庄姜很是震惊的看着他,愣愕良久才苦笑道:“原来,你从来没有记得过我。”
“不,我对你有点印象,只是记不起是什么时候。”杨进到底是心软了,纵然她设计了他,却也赔上了自己。若她只是对他心怀不轨倒好对付一些,可惜她对他情根深种,甚至不惜赔上自己一条命。
这个解释让庄姜的心情好受了许多,对他苦笑道:“是五年前的夏夜,我被大夫人责罚跪在后门,入了宵禁也不许我进门,后来韩府闯进刺客,命悬一线之际是你救了我。”
五年前韩府遭遇刺客?杨进微微蹙眉,这件事情他有印象,却不记得什么时候错手救了这么一段孽缘。“时隔太久,我已经记不清了。”
是啊,韩府有那么多高贵的嫡出小姐,他又怎么可能记得自己这个被大夫人责罚的庶出丫头?庄姜苦涩的一笑,疲惫的从他怀中走出来,坐在一旁的凳子上,道:“我没事了,你走吧。”
她怎么说翻脸就翻脸,翻脸比翻书还快?杨进整日里跟着闻凉玉生活在军营,自然不知道该如何和女人相处,尤其是庄姜这种在后宅中苦苦挣扎的女人。“你怎么了?为什么不高兴?”
他都将她忘得一干二净,她又有什么好值得高兴的?庄姜哀怨的看他一眼,叹气道:“你觉得我有什么值得高兴的吗?”
杨进不是蠢人,立刻联想到了一些事情,索性在她的对面坐下,用只两人能听见的声音问:“今后你有什么打算?”她已经失身于他,皇宫是回不去了。这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万一被人知道了什么风声,一旦回到东丰国必定没有活路。
“没什么打算,走一步算一步吧。”庄姜也不知道今后能怎么办,早先做好的打算却都被他大乱,如今她又能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