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进这话可不是在当众打萧欢宜的脸,这根本就是在将她心底已经结痂的伤口撕开,再结结实实的撒上一把海盐。那种滋味,逼得在人前素来倔强高傲的欢宜郡主,深深的红了眼眶!
“我杀了你!”萧欢宜快要被气疯,当初她在宫里被人暗算,琢磨着能神不知鬼不觉进宫的人只有闻凉玉,好不容易赶到旭王府希望渡哥哥能为自己主持公道,岂料渡哥哥非但不为自己做主,反而将自己打了一顿。
如此倒也罢了,她明明就受了重伤又受了天大的委屈,陛下不为她做主也就罢了,最后竟然还找了一个最严厉的教养嬷嬷从头开始教她礼仪。那三个月她过得生不如死,稍有不慎便被惹来一顿戒尺,每一天她的掌心都肿着,现在竟然还有人敢给她提那段不堪回首的记忆。
见她暴怒,杨进知道自己猜到了她的痛处,当即有些同情萧千漓,枉费他在战场上纵横匹敌,可惜有一个烂泥扶不上墙的妹妹。“怎么?恼羞成怒了?还是觉得那三个月的教养生涯太短?欢宜郡主,虽然大将军王将我们关押在天牢里,但我们好歹也是代表东丰国出使西照国的大使。两军交战尚且不斩来使,贵国这样对待缔结两国友好的使者,这是要公然打我们国家的脸面吗?!”
萧欢宜到底是个十几岁的姑娘家,整日里就忙着穿衣打扮,哪里懂得这些国家大义,瞬间就被杨进的话给吓住,愣愣的站在原地鼓着腮帮子却是一句话都回不出来。
桃叶见自家主子这么不中用,当即掐腰斥道:“闭嘴!郡主什么时候说过这种话?你不要将什么脏水都往郡主的身上泼?再说,如果你们当真是和平出使的使者,为何没有出使文书?为何初见王爷的时候不直接说明,非要等到现在才说自己代表东方国?郡主,依奴婢看,他们根本不是什么东丰国的使者,没准儿是敌国的细作,故意破坏西照国和东丰国的关系,才说自己是东丰国的使者。”
闻言,韩若认真的看了一眼这个小婢女,不由得感叹,一个婢女都比他精心教养出来的女儿心智成熟,真是天大的讽刺。“欢宜郡主,明人不说暗话,你来到底所为何事?”
萧欢宜知道韩若是这群人中地位最高的,闻言抬头望着对方,冷声道:“我兄长说这是一场误会,让我来放你们出去。”
“说关就关,说放就放,你当我们是什么?是你们召之则来挥之则去的吗?”杨进一听她轻描淡写的说一句误会就想一笔勾销,立刻便怒火中烧了起来。
“那你想怎么样?”萧欢宜烦躁的翻了一个白眼,不屑道:“如果你舍不得离开,尽管在这里住下去。我们西照国什么都不多,就天牢的房间多,大可以为你永远留着。”
杨进闻言一噎,刚准备反驳却见韩若对自己缓慢的摇了摇头,这才冷哼了一声,什么话也没有说。
见状,韩若从干草上起身,从被打开的牢门里走出来,对着欢宜郡主行了一个礼,缓声道:“既然郡主是来放我们出去的,为何还要掌掴我国的庄美人?”
如今庄姜已经被西林朔宠幸过,被封为了美人,在别人眼中她代表的可是西林朔。萧欢宜这么不给面子的当众命人掌掴她的脸,此事可大可小,往大了说这是在打东丰国一国之君的脸;往小了说她只是在教训一个品阶比她低的人。
这一次萧欢宜没有急着回答,而是侧耳听桃叶仔细的说了好些话,这才一抬下巴冷傲道:“她不过是个低贱的美人,品阶那么低见着本郡主都是要下跪行礼的,敢当众嘲讽本郡主,本郡主给她一点教训怎么了?难道你觉得本郡主不能教训她吗?别说她是西林陛下的一个小小美人,便是西林陛下在本郡主面前,只怕也会支持本郡主教训她。”
闻言,韩若再次目光深沉的看了一眼那个叫桃叶的婢女,此婢女倒是个不可多得的聪明人,只可惜跟着一个愚蠢的主人,未来成就也有限的很。若是能将她招揽过来,倒是个不错的人才。
多说废话无意,总之这个哑巴亏庄姜吃也得吃,不吃也得吃,事已至此也没必要再留在这里纠缠。“走吧,先去和叶将军碰面,之后再商定面见萧陛下的时间。”
杨进没有意见,自然跟着韩若走出牢房。至于吃了哑巴亏的庄姜,在被人当众打脸给了一个结实的下马威之后,早已经觉得丢人现眼的她更不可能说什么。于是一切都顺理成章,韩若等人离开天牢去了行馆,而萧欢宜任务完成欢欢喜喜的回去禀报萧千漓。
等到众人到达了萧千肃特地安排的行馆,却意料的没有见到叶承,韩若不由得奇怪的问接待的官员,“我国的叶承叶将军现在在何处?”
行馆的官员无权过问叶承的去向,只能摇头道:“下官不知,叶将军是贵国的使者,韩大人难道也不知道他去了哪儿吗?”
韩若一噎,摆了摆手示意陪同的官员退下,待对方离开之后,才对杨进道:“我觉得事情有些蹊跷,听说叶承之前受了不轻的伤,如今他人不在行馆,能去哪里?”
“就是啊,叶将军在这里人生地不熟的,除了大都督只怕也没有其他认识的人,他能去哪里?”杨进也奇怪道,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一语正中问题的关键。
对啊,叶承和大都督一同出使西照国,如今叶承不知去向,那么大都督呢?是不是还在西照国内?会不会也和叶承一样不知所踪?冷汗顺着韩若的脸颊唰的一下落下,韩若的心脏开始没有规律的跳动,他很担心自己的猜测会变成现实。
“杨进,命令所有能联系上的人都去寻找大都督,我担心大都督离开了西照国。”韩若一阵心慌意乱,用力的双手紧握才制止了双手的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