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的自然不是住在这个暗室中!萧千渡不知她是真的没听明白,还是故意在曲解他的意思,无奈道:“凉凉,你该明白我的意思,我是希望你能留下来让我照顾你和孩子,我对天发誓,我一定会对你和孩子好的。”
这一点,其实闻凉玉从未怀疑过,只不过请原谅她过惯了无依无靠的日子,所以除了她自己她谁也不信。“对不起千渡,请允许我一个人生活,你的帮助暂时我还不需要。”
什么叫他的帮助?他是在尽自己身为人夫、身为人父的义务,她这是要剥夺他身为孩子父亲的权利吗?!“凉凉,我是孩子的父亲,让我负起责任好不好?”
“可我不需要。”闻凉玉想都没想直接拒绝,她不需要他的援手。“千渡,西林朔已经对你起了杀心,你便是诈死他也会开棺鞭尸,你多加小心。”
西林朔?又是西林朔,这个男人怎么总是贼心不死!千渡见她起身要走,急忙伸手拉住她的手腕,迎上她微沉的眼,小心翼翼的问:“凉凉,你爱他吗?”
“谁?”闻凉玉一愣,没听明白。
她的反应瞬间取悦了萧千渡,千渡略带得意的问:“我说西林朔,你爱他吗?”
从来没有人问过她如此犀利的问题,闻凉玉一时间反而有些愣住,喃呢道:“以前我很爱他。”
“那么现在呢?”心猛地一阵钝痛,可千渡却非要忍着痛打破砂锅问到底。这就是他的性格,宁愿清醒的疼死,也不愿迷糊的混着。
闻凉玉垂眸想了想,想明白之后灿烂一笑,道:“现在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这算什么回答?”千渡皱眉,不满道。
其实他的心思,闻凉玉何其聪明岂会猜不到,当即好笑道:“你问那么多,不过是想知道我的心里是否有你,是不是?”
心思再次被揭穿,千渡有些恼羞成怒,低吼道:“是,我就是想知道你的心里到底有没有我,明明都怀了我的孩子。”
那说话的语气何其委屈,好像她欺负了他一样。闻凉玉有些好笑,可转念一想可不就是她在欺负他吗?!真切的明白他的心意,却又摇摆不定不给他一个准确的回答,和那些玩弄男人感情的渣女似乎也没什么区别。
“萧千渡,有些话我只说一次,你听清楚了。我闻凉玉的心里,有你。”闻凉玉深吸了一口气,见他眼中涌现狂喜,又补充道,“但我为人冷漠,性情淡薄,纵然我心里有你,却也没有做好和你在一起的准备,所以我不能给你什么承诺,你不要怪我。”
萧千渡愣愣的望着神情淡然的她,良久之后才感叹道:“为什么我感觉我像是一个在向丈夫讨要承诺的小妻子?凉凉,你有没有感觉你比我还要爷们?你是纯爷们,我才是小娘子吧!”
听他这么一说,闻凉玉噗嗤一声笑,点头道:“好像是有这么点儿意思,话我已经说得够清楚,怎么做都由你自己决定。今天我就先回去,明天你的葬礼我会准时参加。”
待明天棺材下葬之后,世上便再没有旭王萧千渡这个人,可以说这个葬礼埋葬了萧千渡出生以来的所有荣光,从此之后他将和萧氏皇室没有任何牵连。私心里,闻凉玉觉得这是一件好事,她出生于东丰国皇宫,却并非皇帝的女儿,母亲从来没有对她说过生父的事,可她明白她的身世定然非比寻常。
如果萧千渡能狠心舍去西照国旭王殿下这个身份,今后若她离开东丰国,舍去水军大都督这个身份,倒是能和他般配。
见她要走,千渡想不出什么理由挽留,只好喊道:“你见过白淮了吗?”
“来之前刚见过,他的手艺不如你。”闻凉玉的嘴被千渡养得无比刁钻,白淮这临时抱佛脚的手艺自然入不得她的嘴。当初之所以召见做出牡丹鱼片的厨子,只因每一个鱼片上都写着一个人的名字——萧千渡!
闻言,千渡认真的打量了她一番,奇怪道:“那你为何还如此无动于衷?难道你没见到孔六?”
“孔六?”闻凉玉猛地停下脚步,骤然转身凝视着他的眼,“你怎么知道孔六?”
孔六是她母妃身边最得力的心腹,千渡为何会知道他?那一瞬间,闻凉玉的心里闪过无数个猜测,每一个都足以将她和千渡这并不算结实的感情打入无底深渊。
她的警惕令千渡很诧异,可旋即便明白她为何而警惕,无奈道:“这你该问白淮,若不是他途经边塞救回一个又脏又臭的乞丐,只怕这世上便再没有孔六这个人。”
“你的意思是说孔六逃往边塞,被行善路过的白淮所救?”闻凉玉何等聪明,立刻便理顺了一切。“孔六是我母亲身边最得力的心腹,他应该在东丰国宫中照顾我的母亲,为何会逃往边塞?莫非,我的母亲出事了?”
千渡艰难的点了点头,道:“你的母亲早在你没有恢复记忆之前,就已经去世。西林朔为了防止走漏消息,将你母妃宫中所有的宫人都悄悄处决。孔六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被吓破胆的他生怕西林朔再杀他一次,所以不眠不休的逃往西照国,这才遇到白淮捡回一条性命。”
帝王心狠才能坐稳皇位,这并不稀奇,但西林朔隐瞒凉凉母亲病逝这个消息,却有些不地道。原本这就是闻凉玉唯一的软肋,如今软肋没了西林朔却并不告诉她,这便是欺骗。
良久之后,闻凉玉才从沉默中回过神来,抬眸对着萧千渡扯出一个没有温度的微笑,然后转身便走。脚步轻快的拾阶而上,不出片刻便彻底从萧千渡的视线中消失。
“凉凉为何没有反应?难道她没听到自己方才说的话吗?西林朔这么欺骗她,她当真一点感觉都没有?”莫名的,千渡便陷入了患得患失中无法自拔,他开始怀疑自己的魅力,更怀疑在凉凉的心中自己是否能和西林朔一较高下。不行,凉凉是他的,孩子都为他怀了,他岂能再放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