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怜张德胜自从西林朔登基之后,他也过上了养尊处优的日子,这一路小跑着从御膳房回到上书房,可是将他累得不轻。
“唷,张公公您这是干什么去了,怎么气喘吁吁的好像被鬼追似的?”张猛一听到外面有声音,下意识的抬头看了一眼就看到张德胜像头驴一样七喘八嘘的,忍不住打趣道。
张德胜一愣,瞬间无语凝噎,和这些说话不过脑子的莽夫有什么好计较的?“张将军说笑了,老奴方才去御膳房传话,走得是有些着急。”
见他满头大汗,张猛挣扎了一下才从袖子里掏出一块手帕递给他,有些舍不得道:“这帕子是上好的丝绸做的,你拿着擦擦汗吧。”
张德胜一愣,做梦也没想到这样说话不过脑子的莽夫竟然还随身带着帕子,当即有些惶恐的推迟:“不用了,张将军,这么珍贵的帕子给老奴用太浪费了。”
“你拿着吧,大都督说了物尽其用才能尽善尽美。”张猛不喜欢墨迹,直接将帕子塞进他的手中,然后转身便走。
见他转身就走,张德胜无奈,只好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帕子,只一眼脸色大变,急忙抬头朝闻凉玉看过去,果然看到大都督似笑非笑的望着自己。心猛地往下一沉,缩在袖子里的手用力的捏紧了帕子,深吸了一口气这才满脸堆笑的走进了书房。“陛下,老奴打听到了一件有趣的事情,是关于大都督手腕上同心镯的。”
“哦?说来听听。”同心镯一直是西林朔心口的一根刺,他心心念念的女人、为了他燃烧了自己的女人,竟然和别的男人戴着同心镯,这对他来说无疑是当众打脸。
同心镯?闻凉玉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腕上的镯子,她从来没有动过取下来的心思,倒也稀奇。
张德胜小心的看了一下闻凉玉的脸色,见无异常才道:“老奴听说,这同心镯连接的是双方的心,只要取出对方的心头血落在这手镯上,这镯子自然脱落,而佩戴者更是毫发无伤。”
“毫发无伤?此话当真?”西林朔心动了,他本就要杀萧千渡,若能挖出对方的心脏挤出心头血能解开玉儿手腕上的同心镯,这简直是再好不过的事情。“玉儿,你意下如何?”
意下如何?闻凉玉不动声色冷笑,反问:“陛下是想要再次挑起两国之战吗?”
“非也,萧千渡如今已经死了,朕只是借用一下他的心头血,不过是废物利用罢了。”西林朔无所谓的摆手,见她维护萧千渡反而有些不喜。“你不会是舍不得吧。”
闻凉玉冷笑一声,挑眉问道:“舍不得如何?舍得又如何?这对陛下而言,有什么区别吗?”
被她的话噎住,西林朔凝视着闻凉玉冰冷无情的脸,没有看出她对萧千渡存有半点情愫,不仅有些怀疑同心镯当着如传说中的那么厉害,能让两个陌生人同心,便是死了也能在对方心中留下不可磨灭的痕迹?如果当真如此,为什么玉儿听闻萧千渡的死讯,却没有半点悲伤?
“玉儿,萧千渡死了,你伤心吗?”良久之后,西林朔才问出这句话。
闻凉玉当然抬眸,无惧的与西林朔对视,笑问:“陛下是希望微臣难过,还是希望微臣不难过?”
西林朔再次一噎,郁闷道:“这件事就交给叶承去办,他是你的人,朕信得过。”
“敢问殿下是什么事?”闻凉玉故作听不懂的问,慢条斯理的顺着袖子上的流苏。
还能是什么事!自然是取出萧千渡心头血解开同心镯的事!西林朔知道她在明知故问,却又不能对她发火,只好压着火气道:“自然是前往西照国,取出萧千渡心头血解下你手腕上同心镯这件大事。”
“此等大事不适合交给叶承,请陛下另择他人。”闻凉玉想都没想,直接替叶承拒绝了。要她一手提拔起来的人去送死,凭什么!
西林朔再也不能忍,砰地一声狠狠捶了书桌一拳,怒声质问:“你到底还要和朕倔强到什么时候?!朕要你往东你偏要往西,朕要杀萧千渡你非要救,现在他人都死了,朕不过是废物利用挖他一点心头血,就连这点小事你也要和朕对着干吗?!闻凉玉,你到底想要朕怎样!”
“这话该微臣问陛下才是,陛下到底想要微臣怎样!是要微臣这条命吗?”闻凉玉目光清冷的与他对视,眼底的不屈不挠丝毫不比他少。
“朕若要你的命,十五年前就不会救你!”西林朔气急,却又拿她无可奈何。说来,也是他亏欠她在先。他不是无情之人,多年相守、舍命相助,这份情他都记得。“玉儿,我们不闹了,好好过日子好不好?”
闹?闻凉玉怅然一笑,轻声道:“朔哥哥,在你的眼中我的垂死挣扎只是在无理取闹吗?如果你还记得我们多年情谊,让我见我娘。”
“不行!太妃身体不适,暂时不能见你。除了这件事情,其他的朕都可以答应你。”西林朔再次拒绝,说他卑鄙也好,说他无情也罢,若手中没有半点筹码,他真怕自己留不住她。
“我要见我娘,她是我在这个世上唯一的亲人。”她已经有三年没有见过娘亲,这个自从她来到异世唯一不图回报、不带算计对自己好的人。
西林朔摇头,面色坚定道:“不行,她身体不好,暂时不能见你。如果你真的为你娘好,就不要这个时候打扰她休养。”
又是这样的借口,他已经用这个借口阻挡了她三年!闻凉玉眼中的柔情渐冷,冷嘲道:“朔哥哥,我娘她真的还活着吗?”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朕还能让太妃死吗?”西林朔勃然大怒,还有一抹被她揭穿心思的心虚。
闻凉玉沉默不语,只是那双眼却比任何时候都要冰冷无情。“朔哥哥,你最好保护好我娘,否则我能助你坐稳皇位,就能拉你下马。”
“你恐吓朕?”西林朔脸色大变,不敢相信这样的话竟然从闻凉玉的口中说出,而且还是对着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