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修一屁股坐在地上,全身瘫痪无力,如被抽了全身所有骨头,整个人软成了一滩烂泥。两行泪水,无声的滑落。
说不清是为了什么,是越灵儿,是师父,是自己的安全,还是自己修仙梦。
李修不知道,只是知道。
完了
一切都完了。
传送阵眼看着就要激活,就仅差那么一小会,却是天堂与地狱的差别。
“李师弟,醒醒,醒醒,咱们快跑吧。”
声音距离自己那么遥远,有些头晕,身体晃得怎么这么厉害。
“你快醒醒,快跑啊。”李大卫用力摇晃着李修,声嘶力竭的边哭边喊着。
“呼”
李修大出一口气,终于回过魂了。
“还有一点时间,不能让他们得到,毁了它。”李修感觉自己的声音充满了仇恨,说到最后,却一片空洞。
就像人们说的,有些人说着说着,就无话可说,而有些人走着走着,就走散了,有些人更是说再见,便再也不见了。
整颗心,都在流血。支离破碎,疼痛难忍。
手中长剑发出淡淡的红芒,此剑是李修练习所用,没有用什么绝世奇材,仅仅对灵气的疏通流动更加轻松自如,也是初习剑的选择。
七尺长,二指宽,李修看着剑锋,就像是在看着自己的生命,艰难缓慢的举过头顶,表情庄正的如同朝圣,又似有万斤重力压迫着双手,所有的情绪,在李修脸上最后化作了平静无波。
破!
好似为自己鼓劲,又好似对心中的牵绊而说,李修从未感受到如此复杂的情绪,好似万千种情绪感情涌上心头,却没有任何的语言能够表达出来。
李修终于体会到诗人辛弃疾所说的:欲说还休,欲说还休,却道天凉好个秋。
砰!
人活着,总要失去一些东西,比如骄傲,比如梦想。
李修脚下白玉铺就得朴实阵基应声而碎,李修却感觉那是自己心碎的声音。到《华丹宗》之后,所有的悲喜欢乐,被手中长剑斩的支离破碎,一片片,一点点,随风而逝,再也找不到踪迹。
还好李修还未丧失警觉,虽然不懂阵法,但还是按照自己思路,集中一块用力的劈斩。俗话说伤其十指不如断其一指,到处破坏,只能造每处不严重的现象,不如集中一块,彻底粉碎它。
李修的心境又是痛恨,又感欣慰。自己与越灵儿,与《华丹宗》,与重吾的缘分,被自己手中剑彻底斩断了。
好消息是,敌人再也不能通过这处传送阵,攻入《华丹宗》内部,至少一段时间内,越灵儿是安全的。
李大卫同样又是伤心又是难过,自己的父母亲人全在《华丹宗》山脚下的不远处的村镇上,没想到只是出次平平常常的任务,竟然会是天人永隔。
他们都是凡人,没有悠久的寿命,自己这一出手,彻底断送了自己回家的道路,谁会想到,跟父母嬉笑安慰的一转身,竟然真的是天人永别。
李大卫泪水哗哗的淌着,已经是泣不成声。手下却狠命的砸着传送阵。因为稍微知道一点关于传送阵的知识,李大卫重点砸传送阵最核心处的阵基,对那些延伸演化出的符文视而不见,只是低头大哭用力的砸着白玉石面。
“畜生,找死!”
那股强横的意念再次扫来,李修有种狂风拂面的压迫感,仅仅四个字,更是如闷雷般在脑海中炸开,也把李修恍惚的心念彻底震醒了过来。
啪!
李修狠狠给了自己一巴掌。
“我傻啊!”
掏出五张“爆烈符”,顺手扔了地上,一招呼李大卫,回头撒腿就跑。
李大卫明显也是一愣,看了看地上的“爆烈符”,整个脸一皱,啥也没舍得扔,同样大步朝着李修跑去。
嘭!
一阵剧烈的烟尘弥漫,地上到处是冒着黑烟的孔洞,整个白玉石面,到处都是坑坑洼洼的土坑碎石,白莹玉石铺就得阵基彻底炸碎。
“啊”
一声愤怒的怒吼,李修李大卫同时脚下一阵跄踉,一口血喷射而出,眼前朦胧昏花,差点一头扎在地上。
“不能昏过去,快跑。”
李修大吼着朝前狂奔,心中明白,只要被他们抓住,恐怕自己两人想死都难。
传送阵处,八道身影御空而下,满眼怒火的看着地上狼藉的一片,压抑的怒火几乎能把虚空点燃
“说,这是怎么回事?”
如同腊月寒天,自己赤身裸体的站在冰天雪地里,从牙缝里挤出的几个字,如寒刀一样,刀刀刺进自己身体,血液几乎都要为之冻僵。
唯一幸存下来的那名看守传送阵的黑衣人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哆哆嗦嗦,颤颤巍巍。
“是…是好几个逃出来的《华丹宗》第弟子,鬼…鬼长老去…去追他们了。之后,之后又来了两人,弟子们与他们搏斗,张华师弟不知被什么手段害死了,我…我想着给给长老们带路,就就……”
“鬼长老现在在哪?那两个弟子什么修为?”
“鬼…鬼长老去哪了弟子弟子不知道。那两个弟子,都是筑基后期”
“嗯?鬼长老去哪了竟然不知道,他敢擅离职守,回去有他好受的。那两个弟子修为那么低,是用的什么手段暗算的那个弟子?”
半步元婴的阴霾男子显然地位更高,一双三角眼闪烁着阴冷的油光,看人都像是在打量猎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