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你?!”
姜执一眼就认出刘小伟,惊怒交加的说道。
刘小伟没有回他,而是转头看向一边的有些狼狈的女鬼。
“你能看见我?”
见刘小伟目光冷冷的看过来,女鬼惨白的脸上,露出一丝惧意,忍不住后退了一步。
“你一介阴魂,不去安心投胎,还附身于无辜活人身上,究竟是何居心?”
刘小伟紧盯着女鬼,面如寒霜,不答反问。
虽然姜执似乎早就知道体内寄居着一个女鬼,还对她极其维护,但谁又能保证,她不是被女鬼迷惑住了呢?
“姜郎与我情投意合、恩爱缠绵,小女能有何居心,难道还会害他不成?”
女鬼凄凄切切,哀声说道。
姜执也在此时,惊喜交集的说道:“王兄,你能看到阿芷吗?她刚才是不是说了什么?”
“求求你,求求你千万不要伤害阿芷!我姜执愿做牛做马,报答你的不杀之恩!”
说到最后,姜执居然跪下,言辞恳恳的祈求道。
刘小伟看得眉头直皱,姜执张口闭口的全是阿芷,看样子对女鬼十分上心,偏偏像是看不到身边的女鬼一样,真是蹊跷至极。
若非姜执口齿清楚、行止正常,刘小伟还真误以为,姜执是被这女鬼所惑。
“你先起来。”
刘小伟满脸无奈。眼下,也只好先将姜执扶起,问清事情的经过。
这可是擅闯本门禁地的大罪!
老实说,若不是变故发生在杂役堂,又跟前世的死有关,刘小伟实在不想跟他们扯上一点关系。
毕竟,刘小伟现在假扮王平,身份本就十分凶险,可不想这么快就引起门中老怪物的注意,露出什么破绽。
姜执倒十分乖觉,还没等刘小伟开口,就主动将事情的来龙去脉交代起来。
“我与阿芷,原本同是清河村的寻常百姓,彼此青梅竹马、情投意合,彼此早已私定终生。”
“只是,万万没有想到,一日村里突然来了一个妖人,屠了全村!若非当时,我正在山上打猎,恐怕也要遭此毒手。”
说到这,姜执脸现戚伤,悲愤欲绝:“那妖人不知是练了什么邪法,整个村子之上,血云笼罩、阴风惨雾,无数生魂汇往一处,齐齐涌入那团血云中,被一一炼化。”
“那妖人很快就发现了漏网之鱼的我,正要赶尽杀绝时,一个老道突然出现,救下了当时的我,击退了妖人。”
姜执顿了顿,忍不住哽咽道:“当我回到家时,全村人都已化作一团枯骨,阿芷一家也未能幸免。”
“不过,虽然血云炼化了全村人的魂魄,可阿芷的魂魄,却被戴在她怀中的玉佩吸入其中,从而幸免于难。”
“这些也是后来我听那道人所说,而我本人,却完全看不到阿芷的魂魄。”
姜执一脸失魂落魄,从怀中取出一块色泽温润的玉佩,痴痴望着。
想来,他手中的那块玉佩,就是那个叫“阿芷”的女鬼,魂魄藏身之处。
“玉佩温润,最是养人。能够收纳阴魂,倒也说的过去了。”
刘小伟点点头。
至于姜执,凡人肉眼,不能看到魂魄,实属正常。刘小伟也是具有了火眼金睛之后,才能看到魂魄。
“妾身上官芷,自问从未害过一个人,少侠可否手下留情,放过妾身。”上官芷乞求道。
“姜执看不到你所在,听不见你所言,你又何苦留恋不去?”刘小伟皱眉。
对于姜执和上官芷之间的爱情,刘小伟固然敬佩,但人鬼殊途、阴阳两隔,两人这样终究不是长久之事。
然而,这终究是别人间的事,刘小伟不想过问,刘小伟只想解开心中疑惑之事。
“这么晚了,你在此处做什么?”
刘小伟这话是说给上官芷听的,姜执却误以为是冲他说的,开口解释道:
“此处阴气重,我猜有助于阿芷的修行,所以时常夜间来此处。”
“只是,我并不能看到阿芷在哪里,却能感觉到她的气息。”
“尤其是每到一处阴气极盛之地,阿芷的气息就会强烈几分,我也就是凭借这点,才猜出阴气重的地方,对阿芷有所帮助。”
姜执语气温柔,透着对上官芷的一片痴心。
“姜郎如此待我,我定不负姜郎。”
上官芷梨花带雨,言辞凄决。
“你平时修炼的时候,可否发现,此处有何异常?”
刘小伟紧盯着上官芷的眼睛,沉声问道。
此时,姜执也知刘小伟问的不是他,于是闭口不言。只是,他眼睛顺着刘小伟的目光,看向一片空无,目光温柔、饱含深情。
“妾身平日修行,都如今夜一样,并无什么异常之处啊。”上官芷错愕回道。
“就没有看到,水潭后的崖壁上,突然现出的山洞吗?”刘小伟仍旧不死心。
可是,上官芷接下来的回答,却让刘小伟彻底失望了。
只见上官芷摇头说道:
“妾身在此处,修炼数月有余,并未发现什么山洞。”
刘小伟闻言,只好暂时作罢,扫了两人一眼后,淡淡说道:
“二位感情深厚、令人称羡,但终究阴阳殊途。我王某也不愿作恶人,今日之事,自然不会说出去。”
“只是,此处毕竟是师门禁地,以后二位,还是少来为妙。”
上官芷闻言,略带为难的说道:
“妾身寄居于玉佩之中,但终究是凡俗之物,时日一长、鬼气渐消,所以才隔一段时间,需要阴气浓郁之地修炼,恢复元气。”
刘小伟闻言,眉头微蹙。上官芷所说,的确是个难题。
除非寻到一个能养鬼气的法宝,可以长久保存上官芷的魂魄。否则,终究有一天,上官芷会烟消云散。
“此事我会替你想办法的。”刘小伟淡淡说道。
老实说,刘小伟心中也不知道解决的办法,可是,见上官芷楚楚可怜的样子,实在是心有不忍,终究应承了下来。
上官芷自是千恩万谢。
“王师兄,阿芷她有没有什么话,让你告诉我?”这时,姜执突然开口,望向刘小伟的目光中,满怀期待。
刘小伟只好又看向上官芷。
上官芷默然。
清俏的脸颊上,流露出一丝哀伤,直过了良久,才叹声说道:
“妾身与姜郎已是阴阳两隔,今后更是前途未知、生死难料若是姜郎以后,寻到喜欢的姑娘,莫要犹豫才是。”
说到最后,她绝美的脸颊,一片凄凉。
刘小伟摇了摇头。
明明彼此两情相悦,却因为怕伤了对方,刻意疏远。
殊不知这种做法,更会让人受伤。在刘小伟看来,这就是矫情。既然两人彼此真心相爱,何不勇敢的在一起,共同面对困难,努力战胜困难?
即便终究有缘无分,但老来回首,也会无怨无悔。因为,两人曾经相爱过,曾经努力过,曾经坚守过!
于是,面对着姜执的殷殷期盼,刘小伟想了想,引用了前世非常著名的一首诗,大声吟诵起来:
“我如果爱你——
绝不像攀援的凌霄花,
借你的高枝炫耀自己;
我如果爱你——
绝不学痴情的鸟儿,
为绿荫重复单调的歌曲;
也不止像泉源,
常年送来清凉的慰藉;
也不止像险峰,
增加你的高度,衬托你的威仪。
甚至日光,
甚至春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