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励成敏锐地捕捉到一丝危险的气息,几乎出于本能,他单手撑地,一个拧身倒立。
“啪!”地一声脆响,一根泛着幽蓝光泽的铁矛擦着他的衣袖钉入了他刚才盘坐的岩层地面。
碎石飞屑,粉尘激扬!
“刷刷刷——”
又是接连几道破风声响起,叶励成掌面猛一撑地,力贯全身。一连几个后空翻,向后翻飞出去。
数根长矛几次与他擦身而过,然后斜插入岩层地面之中。
那原本坚固无比的岩层被这一连串的强悍攻击凿得千疮百孔,摇摇欲坠。
叶励成刚想落地,却听脚下轰隆一声巨响。那块巨大的岩层轰然破碎,朝黑漆漆的深渊中落去。
叶励成脚下一空,随着下落的岩石朝悬崖深处急速坠去,他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即将摔得粉身碎骨的惨状。
不甘心啊!
叶励成惊惧之余,灵犀一闪,刷地拔出绝尘剑,一剑钉进了崖壁的山石之中。
叶励成紧握剑柄,虽然上下颤悠,却是死里逃生,暂时保住了性命。
脚下深不可测的谷底传来一阵阵“噼里啪啦”碎石落地的脆响。
好险!
叶励成长吁一口气,整个身子如壁虎一般攀附到了几乎垂直的绝壁之上。
他左手抓着稍微外凸的岩层位置,右手将绝尘剑不断地插入崖壁作为支撑的钉铆,一步一步地朝崖顶爬去。
不知过了多久,叶励成终于攀住了崖顶的边缘。
但他刚刚露头,就看到一道矛影朝他搠来。
他慌忙朝旁边一闪脑袋。
锋利的矛尖却仍是在他的鬓角处擦出了一道血丝。
“哼!原来是栖霞派的门人,好大的胆子,居然敢闯进我们阎罗族的地盘!”
叶励成定睛看去,原来是一个身材魁伟,膀大腰圆的汉子。这汉子大约二十出头的模样,一双虎目炯炯有神,双眉如墨,面色却是如羊脂玉一般细腻雪白。
“擅入我阎罗族部落者,死!”
大汉的目光中戾芒一闪,长矛再次朝着叶励成的面门扎了过来。
叶励成贴着垂直的岩壁,碾转反侧,双手不停地在崖壁边缘轮换支撑,快速侧移。
而那大汉的长矛却是如影随形,几次险些将叶励成的脑袋刺一个对穿。
叶励成双臂酸疼乏力,感觉这样打下去必然会吃大亏。
随即双手在崖壁一掰,借着反撑之力,一个旋身上拧,侧身翻上了山崖。
“来得好!”
大汉虎吼一声,长矛如蛟龙出水,嗡鸣声中在空气中带起一层层幽蓝的涟漪,朝着尚在空中的叶励成刺了过去。
叶励成猛提真气,拔高三尺,以一个斜趴的姿势,躲过了这鬼神皆惊的一击。
饶是如此,那杆长矛也贴着他的前胸小腹刺了过去,将叶励成的前襟戳开了一道口子。
叶励成单掌一撑,以手臂为轴,一个贴地横旋,右脚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朝大汉的小腿扫了过去。
大汉倒拖长矛,向后一跃,躲过了叶励成这败中求胜的一踢。
叶励成借此机会,一个侧空翻,稳稳地立在了地上。
旋即拔剑在手,凝神戒备。
大汉斜举长矛,抖了一个矛花,就要展开新一轮的急攻。
“住手!”
一声娇喝传来,二人循声望去,只见是阎墨儿星驰电掣般朝这边掠了过来。
“二哥,不要伤害他。”
阎墨儿一闪即至,张开双臂,将叶励成护在身后,气呼呼地朝那大汉说道。
“三妹,他是什么人?你为何要袒护他?”
大汉收回长矛,皱眉问道。
“他是我的……朋友。”阎墨儿有些尴尬地应道,“是我带他来这里的,他是我的客人。”
大汉越过阎墨儿的肩头看向叶励成,嘿然笑道:“原来是墨儿的朋友,在下阎罗族二王子阎惜爵,刚才多有得罪,还请少侠海涵。”
叶励成错步从阎墨儿的身后闪到旁边,抱拳回礼道:“不知者不罪,在下栖霞派紫竹岭叶励成,深夜造访,颇显唐突,还请二王子不要见怪才是。”
“哈哈哈……”阎惜爵开怀大笑,拍着叶励成的肩膀道,“真是英雄出少年,叶兄弟年纪轻轻,修为就如此了得,前途必定不可限量。你我之间一见如故,也算是不打不相识。还请移步到寒舍之中,小酌几杯。如何?”
“这……”叶励成刚想怎样措辞才能委婉拒绝。
却听阎墨儿插言道:“哎呀,二哥,他今晚还有急事,得赶紧赶回栖霞派去,不能在此耽搁的。”
叶励成接言道:“二王子一片盛情,在下心领了,只是在下确实有要事在身,下次再来拜会吧。”
阎惜爵爽朗一笑:“好吧,那叶兄弟轻便,我就先回去了。”
说完后,朝阎墨儿一番挤眉弄眼,便闪身一跃,隐入了夜幕中。
阎墨儿将一个包裹递给叶励成,说道:“这里面是三十二株丹芝草,你快拿回去交给那个吕幽冰吧。”
叶励成接过包裹,道了一声谢,便再次运转追风逐月身法,越过绳索桥,朝紫竹岭赶去。
“下次月圆之夜,我还在老地方等你。”
阎墨儿朝着那道矫健的背影喊道。
“好!”
远处传来一个铿然有力的回应,紧接着,那道背影便隐没在了山林之中。
叶励成急速地穿过茫茫山林,回到了紫竹岭的流霞宫中。
“师父,这是你让我采集的五十株丹芝草。”
叶励成将包裹摊开,呈交过去。
吕幽冰冷冷地瞥了一眼那个堆满了丹芝草的包裹,眼神中闪过一抹讶异。
紧接着,眼珠子一转,冷笑道:“不错,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采集到这么多株丹芝草,不愧是我吕幽冰的徒弟。”
叶励成心中一暖,这还是第一次受到师父的表扬。但吕幽冰接下来的一句话,却让他如坠冰窖。
“只是现在子时已过,你没有按时完成任务,我必须将你逐出师门。明日,你就去矿山挖矿去吧。”
叶励成望着吕幽冰那奸邪的笑脸,嘲弄的眼神。只感觉怒火中烧,握紧的掌心处被指甲刺出了一个个血痕。
“怎么?你不服吗?”
站在台阶上的吕幽冰睥睨着叶励成,如同在俯视着一只微不足道的蝼蚁。
一道龙影突然在叶励成的天象玄魂中翻转腾挪,一阵阵五色雷电从武魂的云层中劈下。周身的蓝色血液如江海奔流,循环不停。一种足以傲视天下的勇气在叶励成的胸腔中油然而生。
叶励成直视着吕幽冰的眼睛,一个字一个字地说道:“我,不,服!”
听到叶励成那字字铿锵如惊雷的回答,吕幽冰的心中不由自主地一颤,一股无法抑制的惊恐在心底深处产生。
虽然转眼间便消失无踪,但也让他感觉到无比的屈辱。
“这是怎么回事?我……我竟然对一个身份低微的弟子产生了恐惧之情,”吕幽冰气得七窍冒烟,面色涨得紫红如猪肝。
他微眯的双眼中闪过一抹阴寒,用凶残狰狞的语气,恶狠狠地说道:“敢不服,就得死!”
说罢,他一掌拍叶励成的脑门拍下。
叶励成想都没想,一拳迎上。
挥出拳头之时,不仅拳风中所携带的金色烈火更为炽烈,还隐隐有一道盘旋的龙影萦绕其中。
“砰!”
一人倒飞出去。
将背后的木制屏风砸得稀烂。
吕幽冰仰面躺在地上,他怎么也没有想到,被砸飞出去的,竟然是自己。
“这怎么可能?吕幽冰身为一个外门长老,这修为也太弱了吧?”叶励成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的一幕,百思不得其解。
只有吕幽冰自己心里清楚,他这个外门长老有多么的名不符实。
遥想当年,他加入栖霞派修炼十年,却只达到了铸肌境六重。只好依靠用钱财贿赂门中几个掌权长老的龌龊手段,才被推举为紫竹岭的外门长老。不了解他底细的人,哪里知道他至今也才突破到铸肌境七重,是个外强中干的纸老虎。
而叶励成的双拳早就有千斤之力,因而虽然只有铸肌境四重的实力,却可以与铸肌境八重的强者有一拼之力。能够轻易碾压吕幽冰,便在情理之中了。
吕幽冰捂着几乎被震断的手臂,仰躺在地上,几次尝试却都爬不起来。
他强忍着剧痛,戟指着叶励成恶狠狠地说道:“你小子居然敢以下犯上,欺师灭祖。你给我等着,我会请宗律院的执法真人来收拾你!”
宗律院乃是执掌栖霞派门规刑律的所在,但那执法的五位真人中,有一个名叫吕乾炎的人,乃是吕幽冰的本宗亲戚。
而这吕乾炎见钱眼开,绰号“吕钱眼”。平日里没少收吕幽冰的好处,二人可谓是亲上加亲,狼狈为奸,沆瀣一气。也正因为如此,吕幽冰以前才敢在紫竹岭如此胡作非为。
叶励成的心中闪过了一抹惊惧,但那龙影仿佛可以催生出无穷勇气一般,叶励成的胸腔中再次产生了一股睥睨天下的王霸之气。
“还敢嘴硬!”
叶励成身形一闪,便来到了吕幽冰的面前,一脚踏在了吕幽冰的面门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