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葛秋一脚踢出,蹬在了一匹高头大马的屁股上。
下一刻,数丈外的墙壁上,顿时出现了两坨猩红绽放的肉酱。
这马上的骑兵竟是连人带马撞成了肉糜。
“你们都得死!”
诸葛秋反手一刀,一匹马惨嘶长鸣,四条马腿齐根断裂!
诸葛秋脚步不停,旋身错步。
如滑鱼般在马群之中左右穿梭,进退自如,胜似闲庭信步。
先是俯身闪过一把朴刀,随手削掉了一个骑兵的脚。
紧接着侧肩闪过一杆狼牙棒,顺手将大刀一个兜转,斜向上撩,斩断了另一个骑兵的脖子。
与此同时拍出一掌,东侧的一个骑兵顿时炸成一团血雾……
上千人的重甲精骑,竟是被诸葛秋打杀得毫无还手之力。
张鹏举大喝一声,纵马前冲,一杆钩镰长枪划出一道璀璨寒光,斜着搠向诸葛秋的前胸。
诸葛秋腰身一扭,侧身仰面躲过这记狠辣的冲刺。
紧接着将长刀向张鹏举的手臂反向一撩。
张鹏举惨叫一声,钩镰长枪险些脱手而出,手臂上已被划出了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一片殷红飞溅而出。
幸亏手臂上覆有一层用大荒凶兽玄甲犀牛制成的铠甲,否则这根手臂早已荡然无存。
座下能征惯战的骏马也似受惊了一般,啪啦啦跑出数十丈远,方才打着响鼻,收住了马蹄。
斜阳残照,流霞欲燃。
火红色的阳光洒在青石铺就的巷道上。已然分不清哪些是将士的鲜血,哪些是如血的残阳。
眼见这千余将士就要被这魔道魁首屠杀殆尽。
“飕飕飕——”
九道身影如鬼魅般飙射而来。
“叮叮当当——”
一阵急促的金铁交加之声响起。
九柄长剑从四面八方向诸葛秋砍斩刺斫。
剑光霍霍,每个死角都有一剑的绝杀,仿佛就连一只苍蝇也休想从这剑网之下逃生。
这九把剑的主人正是威名赫赫的大内九剑侍!
而这算无遗策,密不透风的剑阵名叫“九宫剑阵”!
这九宫剑阵暗合九宫之数,与数算中的九宫格有异曲同工之妙。因而变幻莫测,招式无穷。
诸葛秋临危不乱,身子如陀螺般急速飞旋。
长刀上下飞舞,左拦右遮,竟是舞得密不透风,滴水不入。
叮叮当当的金铁交鸣之声不绝于耳。
大内九剑侍虽暂时将其困在垓心,却是越打越心惊。
他们深知自己手中的九把长剑均是当世名剑,甚至都在剑器排行榜中稳居前一百名。
每一柄都足以削铁如泥,摧金断玉。
而那诸葛秋所持长刀,不过是一个普通西厂厂卫的佩刀。
按理说,经过这数百次砍斫之后,这把刀早该被斩裂成残渣碎屑。
但这位魔道至尊将真气灌注于长刀之上,竟是令此刀锋利无匹,坚不可摧。
与己方的九把当世名剑互砍互斫,竟是毫发无损,甚至连一个缺口都没有出现。
而更令这九位高手暗暗称奇的是,这位魔门宗师的刀法已经完全可以用“通玄”二字来形容。
作为身经百战的绝世高手,九剑侍自然知道这套九宫剑阵有多么恐怖的威力。
当年,苍狼族族长步清寒横空出世,纵横千里,未尝一败。手段狠辣,招招夺命。因而引起了武林公愤,朝廷追剿。
经过数年的围剿,九剑侍将步清寒困在了鹰嘴山的崖巅之上。
但那步清寒在九宫剑阵的强势围攻下,只撑了不到三十招,便被砍去了一臂。
若不是苍狼族的三位大长老拼死相救,那步清寒早已横尸当场。
饶是如此,那三位大长老在将步清寒拼死救出后,负责垫后的两人也当场被九宫剑阵绞成了残躯碎骨,尸首无存。
而反观这诸葛秋,力斗数百回合却未见颓势,反而越战越勇,大有破阵而出之势。
眼见已陷入胶着。
九剑侍只好各惩绝学,使劲浑身解数,哪敢有丝毫松懈。
只见那诸葛秋双手之间忽然幻化出层层黑气,周身黑雾重重,说不出的诡异森然。
那团团黑气盘旋缭绕,如梦似幻,却暗含无穷杀机。
突然,那道道黑气调转方向,朝九剑侍疾扑而来。
九剑侍大惊失色,方欲架剑格挡,却陡然眼前一黑,手腕一阵剧痛。
待到黑雾散去,才发现手中已然空空无物。
那诸葛秋也不知用了什么诡谲手段,霎时间就将九位绝世高手的佩剑悉数夺在了右手中。
诸葛秋左手负后,卓然傲立,袖袍无风自动,一派宗师风范。
九剑侍冷汗涔涔,面面相觑,一时间进退维谷,不知所措。
诸葛秋仰天长笑,大呼过瘾:“老子我自成名以来,罕逢敌手,放眼天下豪杰,几乎目无余子,已经好久没有打得这么舒坦了。你们九个依靠剑阵,竟是可以缠住我千招之多,也可称得上是绝世高手了。这些花里胡哨,中看不中用的宝剑老子看不上眼,还给你们!”
话音未落,九柄名剑便朝九剑侍分射而去。
九剑侍凝神戒备,准备接剑。却发现剑速之快,几乎化为了一道虚影。
不好!
九人急忙闪躲,却是为时晚矣。
“砰砰砰——”
一连九道闷响,九剑侍便如柳絮一般,朝后倒飞出去。
好在那诸葛秋仿佛是故意留了他们九人的性命,只是用剑柄点中了九人的檀中穴。
那九人穴道受制,登时四肢不举,无法动弹分毫。
只能横七竖八地趴在地上,有口难言,面面相觑。
……
叶励成和孟语倩乘坐着巨蟒一路风驰电掣,破风逐浪。
几个时辰之后,居然在半路超过了在空中使用法器飞行的栖霞派众人。
栖霞派的长老和弟子们端坐云端,朝下望去,都已发现了这条蜿蜒数百丈的惊世巨蟒。
未曾见过大世面的年轻弟子们全都露出了一副震惊的神情。
眼尖的唐二虎最先发现了盘坐在巨蟒脖子上的叶励成和孟语倩。
“峰子,快看呐,那不是叶子和孟语倩吗?”
井宁峰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心中也是一惊。
“喂!叶子,语倩!”
二人齐声大喊,不停挥动手臂。
叶励成和孟语倩听到喊声,抬头看去,也看到了唐二虎和井宁峰。
叶励成随即大声回道:“胖子,峰子,我们先行一步了。”而后与孟语倩朝空中招了招手。
巨蟒在水中的速度得天独厚,数息之后,栖霞派诸人的身影便被甩得老远,消失在了身后的虚空中。
又过了几炷香的时间,天京城已经遥遥在望。
只见巍峨的城墙中间有一个巨大的豁口,那洪水正源源不断地朝那处豁口涌入。
叶励成担心母亲的安危,心急如焚,催促巨蟒,加速前行。
进入城内后,却见前面有一道由巨大的袈裟做成的大坝。
那洪水被这袈裟一阻,如发怒了一般,惊涛拍岸,浪花翻天。推着这巨型袈裟寸寸向前。
叶励成原本提到嗓子眼的心重新归于平静。
还好还好,看来这洪水还没有淹到皇宫。
叶励成忍不住对这袈裟后面的景象产生了好奇,便决定探个究竟,一拍蟒头,巨蟒破水而出,越过这高逾数百丈的袈裟顶端,来到了袈裟的后面。
眼前的一幕令叶励成倒吸一口凉气。
只见一位嘴角淌血的白发老僧背靠着一株参天大树,用双掌覆在袈裟之上,正在奋尽全力阻挡洪水的前移。
他的双腿深深地扎根在泥土之中,已然没过了双膝,却是依然寸寸后撤,竟是将地面犁出了两道深深的沟漕。
沟槽的边缘血迹斑斑,触目惊心。
叶励成急忙赶上前去,定睛一看,才认出这位老僧竟是那位自他记事时起,就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地盘坐在戏台子中间的疯和尚。
这疯和尚脸色苍白,气息奄奄,显然是受了很重的内伤。
他挑了挑眉,用浑浊的目光朝叶励成看了一眼,轻声说道:“你来了?”
“老伯,是我来了。”
叶励成没想到这位衣着破破烂烂,如同乞丐的老和尚居然记得自己。在叶励成的心目中,这老僧哪里像是一个出家人,更像是一位慈眉善目的长者。
“我来帮你!”
叶励成将双掌覆在袈裟上,运气推动。
“我也帮忙!”
孟语倩也张开纤纤玉指,顶在袈裟之上。
但他俩的修为太多浅薄,几乎没有起到任何作用,
“小灰,快帮忙!”
那巨蟒旋即盘成一团,用硕大的头颅顶住了袈裟。
但那汹涌的洪水拥有何等不可思议的力量。
三人一蛇仍是步步后移。
叶励成和孟语倩的鞋底早已磨破,脚底血肉模糊,疼痛钻心。
“我们也来帮忙!”
叶励成回头看时,忍不住泪湿眼底。
身后人潮涌动。
只见数以万计的老百姓扶老携幼,朝这面袈裟奔了过来。
大家一起用掌推,用肩扛,阻挡着洪水肆虐的步伐。
“对不起,我们来晚了。”
一位青年壮汉面有惭色,对叶励成说道。
“大师,两位少侠,我们来帮你们了!”
另一位壮年汉子动情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