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云剑——千山生层云!”
随着一阵娇喝声,一道剑影破空而来,那道道虚影仿佛层层云雾,亦真亦幻,灵动中裹挟着无尽的凌厉。
柳不平心中一惊,却是来不及回身迎敌。仓促抽刀之后向后一挡,才借势旋身回转,躲过一劫。
叶砺成定睛看去,一身包裹着妖娆身段的紫罗兰色长裙迎风微动,更显得婀娜多姿。一对秋水剪眸如深潭一般,似有无尽的魔力……
来人正是栖霞派的内室弟子兰香茗。
“栖霞派的流云剑?”
柳不平挑了挑眉,心中荡起了层层涟漪,这栖霞派乃是名门正宗,高手如云,如果贸然得罪,只怕会惹火烧身。
但他转念一想,在这荒郊野岭,人迹罕至,只要自己手脚干净利落,宰了眼前的这个栖霞派女弟子,然后毁尸灭迹,便会无人知晓。就算那栖霞派日后寻仇,如果没有了切实的证据,也不会找到自己的头上。
为了五行仙灵诀,冒一次险,值了!
柳不平主意已定,也不说话,踏步一掠,手中的四窍八环刀便朝着兰香茗的秀颈斩下。
兰香茗紧抿双唇,沉着应战,二人刀剑相磕,铮然有声,数十息过后,竟是难解难分,但柳不平气息绵长,刀法有度。兰香茗却已是香汗淋漓,暗暗心惊。
若不是仗着自己剑法精妙,只怕早已被柳不平削成数截。
但二人境界上的差异有天壤之别,有过十几招之后,兰香茗已是虎口酥麻,不止。
“中!”
柳不平虎吼一声,手中的四窍八环刀在磕开兰香茗长剑的同时,顺势下撩,用刀背精准地磕在了兰香茗持剑的手腕上。
“哎呦!”
兰香茗惊叫一声,手臂一麻,长剑铿然坠地。
四窍八环刀的刀尖几乎在同一时间指在了自己的咽喉前面一指之处。
“不要乱动!小美人你长得如此标致,如果不小心划伤了这冰肌雪肤,那可就暴殄天物了。”
柳不平的嘴角勾起了一抹邪异的弧度,的眼神开始在兰香茗的上左右游走,上下逡巡。
“暴雪剑——万山惊暮雪!”
一道寒厉的剑光乍现,直刺柳不平的侧颈。
柳不平急忙侧掠而出,同时横刀一挡,才躲过了这冰寒刺骨的致命一击。
剑身通体冰寒,剑气刺骨如霜。
一身白衣随风飘扬,面如冠玉,身材伟岸。
来人正是被誉为栖霞派内室弟子第一人——宋青山!
“柴师兄,多谢你的救命之恩!”
兰香茗借机顺势捡起掉落在地的长剑,与宋青山并肩而立。
“兰师妹不必跟我客气!”
宋青山薄唇微勾,一向冰寒如雪的脸上难得现出了一丝笑意。
“素闻栖霞派宋青山英雄了得,是年轻一代的翘楚,今日,我柳不平就想见识见识,你到底有多少分量?”
话音刚落,柳不平大手横向一抓,山路边的十几棵大树便连根拔起。
紧接着,他双臂挥舞如轮,那十几棵大树逐渐被凝为一捆,树冠如根根利箭,齐刷刷指向宋青山,之间有丝丝缕缕的真气相互连接,形散神聚,气势惊人!
“控木术——巨木穿心!”
随着柳不平的一声断喝,那捆大树飙射而出,直直地轰向了严阵以待的宋青山。
“暴雪剑——暮雪残阳!”
宋青山见那巨树来势汹汹,不敢怠慢,直接使出了暴雪剑三大杀招之一的“暮雪残阳!”
无数凌厉剑气如酒红色的点点暴雪,与那捆巨木迎头冲撞在了一起。
二者相触的瞬间,轰然炸响,罡气四溢,那撞击后产生的犀利余波,竟是将周围的灌木丛全部削为两半。
就算是躺在稍远处的叶砺成,脸上也被这四下溢出的剑气割得生疼,几乎要渗出血来。
巨木与剑气在碰撞后,寸寸递进,不断地破裂纷飞,最后竟是全部化为了碎屑。
柳不平连退三步,气息紊乱。
宋青山则是一手拄剑,半跪在了地上,哇地一声吐出了一口鲜血。
这场毫无花哨的内力比拼,高下立判!
柳不平抚了抚兀自心悸的胸膛,轻笑一声:“暴雪剑果然名不虚传,但你还是嫩了点。”
毕竟宋青山才刚刚二十出头,柳不平比他整整大了一旬。
今日务必斩草除根,否则定成他日之患!
想到这一层,柳不平手持四窍八环刀,朝着已然受伤的宋青山和兰香茗步步逼近。
半跪在地的宋青山身形踉踉跄跄,挣扎着站起身来,挡在了兰香茗的前面。
一阵袭上兰香茗的心头,不必过多的言语,柴师兄对自己的心意在这生死关头已经显露无遗。
由于右手手腕受伤,她已经换成了左手使剑,这还是她第一次尝试使用左手剑,威力自然会大打折扣。
看着二人狼狈落魄的模样,柳不平得意地大笑了起来,目光之中满是戏谑和玩味。
“柳长老,何必苦苦相逼呢?”
一个苍老沙哑的声音响起,一个老头倏然挡在了柳不平的面前。
须发皆白,却是鹤发童颜,身形佝偻,却是气势不凡。
叶砺成立即认出,来人正是当日的主考官——栖霞派长老穆朗坤。
“穆长老,您年纪大了,就不要勉强了。”
兰香茗出言相劝道。
对于这位耋老人,她是再熟悉不过了,加入栖霞派六年以来,她只是在课堂上听穆长老讲过一些理论知识,却从未见他舞枪弄棒过。加上穆朗坤年事已高,就算年轻时有几分修为,只怕也是所剩无几了,因而好言相劝,希望他不要枉送了性命。
“咳咳,”穆朗坤咳嗽了一声,缓缓地拿出一把铁戒尺,微笑道,“我的学生有难,我这个做老师的又怎能见死不救,袖手旁观?我一直教育你们要尊师重道,但为师却也要做到关爱学生,今天,就让我用这把戒尺再给你们上一课吧,看好了!”
穆朗坤一声厉喝,周身气势陡然生变,刚才还只是一个萎靡不振的糟老头子。转瞬间睛芒爆射,卓然而立,仿佛一下子年轻了几十岁一般。
“哼哼,还真是不自量力,”柳不平不屑地笑道,“就算加上你,也只是让你的两个学生在黄泉路上多了一个伴儿而已。”
话音未落,手中的四窍八环刀已经破风斩下,刀势凌厉,角度刁钻,叶砺成已经有些不忍直视,他仿佛已经看到了穆长老连头带肩被削为两半的血淋淋场景。
但等他犹豫着睁开双眼,却发现穆长老毫发无损,相反,那柳不平却是已经有些招架不住。
柳不平的四窍八环刀又重又长,在近身格斗中却没能讨到半点便宜,反观穆朗坤,只有一尺多长的铁戒尺在他手中飞舞盘旋,仿佛一把灵巧的小刀,配合着他那诡异多变的步法,竟是将那柳不平逼得只有招架之功,没有反手之力。
“着!”
穆朗坤一声刚落,那铁戒尺绕过四窍八环刀的刀柄,啪地一声打在了柳不平的脸上。
“啪啪啪……”
被抽了一个大嘴巴子的柳不平刀法大乱,竟是被穆朗坤连续抽了几十戒尺,把左右脸的腮帮子都给抽肿了。原本还算英俊的一张脸变得通红肿胀,就像是一个刚刚被蒸熟的头。
“停停停!”
柳不平急急后退,嘴里不断喊停。
“为什么要停?”
穆朗坤收住戒尺,捋着胡须问道。
柳不平哭丧着脸,问道:“都说打人不打脸,你就不能换个地方打?”
穆朗坤笑了笑,说道:“好吧,那就如你所愿。”
柳不平心道不妙,刚想举刀格挡,奈何穆朗坤的戒尺轻灵,速度太快。
“啪啪啪”一阵让人听了肉疼的声音响起,柳不平的额头上顿时肿起了一个大包。
柳不平感觉自己这回算是彻底栽了,竟然完全被一个糟老头子给打蒙了,手中原本引以为傲的四窍八环刀反而变成了一个累赘,影响了自己躲闪的速度。
“够了够了,我认输还不行吗?”
柳不平最终还是难忍疼痛,开口求饶道。
“不行!”
穆朗坤断然否决道。
“那我不认输行吗?”
柳不平口不择言地应道。
“更不行!”
穆朗坤加大了手中戒尺的力道,将柳不平的脑袋瓜子抽得皮开肉绽,鲜血淋漓。
柳不平泪流满面,一把鼻涕一把泪地求饶道:“那您老给指条明路行吗?到底要怎样才能不再打我?”
穆朗坤边打边说:”除非你立下重誓,以后不再觊觎五行仙灵诀,不再追杀这个叫叶砺成的少年。”
“好好好,都依您,”柳不平将四窍八环刀丢在一边,指天立誓道,“我柳不平对天起誓,如果以后还敢觊觎五行仙灵诀和追杀叶砺成,就……”他眼珠子一转,信誓旦旦地说道,“就让乌龟王八撕成碎片!”
柳不平心中暗感得意,自己这个誓言立了也等于没立,自己的武功修为这么高,又怎么会被乌龟王八撕咬致死?
“好吧,看在你立下重誓的份上,就先饶你一条狗命,滚吧!”
在穆朗坤收住戒尺的瞬间,柳不平捡起四窍八环刀,仓惶后掠,刹那间就逃得无影无踪。
“柳不平,你这个临阵脱逃的懦夫!”
沐寒风怒骂一声,却是招式一乱,被朱旭瞅准空当打了一烟袋锅子。
蓝色火苗“嗖”地一下就窜上了沐寒风的衣袖。
“不好!”
沐寒风急忙外衣,才没有被蓝火烧伤。
同时身形向后急掠,大声喊道:“黄长老,现在敌强我弱,局势不利,咱们也先撤吧”
黄诚英与半面佛正打得难分难舍,激斗正酣,本不情愿,却也不敢继续恋战,便向后一跃跳出圈外,运起轻功,追随着沐寒风朝远处逃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