据江湖传言,这阎罗族盛行阴阳双修之邪术。虽是人类,但无论男女都喜欢自称为鬼,男鬼狠戾凶残,专门掳掠人间女子,采阴补阳;女鬼阴险毒辣,喜好魅惑世间男人,采阳补阴。
而被鬼吸食元气后死去的人的尸首,都被堆积在部落中央的万鬼坟冢之中,日积月累,这万鬼坟冢便堆积如山。内中仿佛真有无数冤魂厉鬼游荡其间,阴森恐怖。这些半人半鬼的鬼族族人不断为祸人间,代代相传,臭名远播。
“小子,你博览群书,满腹经纶,大道理不必我多说,我只奉劝你如果还想多活几年,以后就要远离这个阎墨儿,不要惹祸上身。”
说完之后,姬灵萱不待叶砺成回应,便化作一道紫影,凝入了螭虎琉璃玉佩之中。
“唔,每次都这样,来去匆匆。”叶砺成了一下玉佩,苦笑着摇了摇头。
对于阎墨儿居然是阎罗族的公主,他唏嘘不已,怅然若失。但眼下他更担心再有鳄鱼赶来,不敢继续逗留,匆匆游上岸去,赶回到了寺庙中。
此时天刚蒙蒙亮,寺庙之中却已是空空如也,唐二虎和井宁峰竟是不知去向。
“这胖子啥时候变得这么勤快了?”
起初,叶砺成以为二人是去寻找食材,准备早饭了,但他等了大半天还不见二人回来,心中暗感不妙。
他在寺院周围找了半天,还是不见二人踪迹,便又等了一宿,却还是没见二人归来。
算算入学考试的日子已经迫近,若是再不赶路,只怕不能按时到达栖霞山。叶砺成便给二人留了字条后,孤身一人踏上了旅程。
斜阳古道,路途迢迢,叶砺成心生孤独之感,而同样感到孤独的还有雁翎关的守将——大皇子徐子龙。
他生得一张国字大脸,目光炯炯,鼻翼稍肥,双唇微厚,身披一件猩红战袍,手握一杆名为“旭日”的枣红长枪,顶盔戴甲,单人独骑,站在雁翎关前。
“报,我军伤亡过半!”
“报,北蛮增兵五万!”
“报,我军只剩下不足百余人。”
“报,北蛮又有三万援军赶到!”
“报,我军只剩下殿下和我二人了。”
……
他的脑海中回想起传令兵一次次跪倒在自己面前禀奏军情的一幕幕情景。
而现在,他的传令兵也被流矢击中而亡。
九万守军,竟是真如他战前所言,战至了最后一兵一卒。
徐子龙望着面前这个尸积如山,血流成河的惨烈战场,紧了紧手中的旭日枪。
七天了,原本约定三天就能赶到的三皇子徐寅龙和四皇子徐卯龙的援军却迟迟不见踪影。
是在赶来救援的路上遭遇敌军了吗?还是故意按兵不动,见死不救呢?
徐子龙心生悲凉,自古以来,生在皇家,为了争夺皇位,皇子之间骨肉相残是司空见惯的事情。
徐丑龙赋闲在家,整日里花天酒地,不问世事,一副与世无争的模样。老三和老四自然就成了自己能否顺利继承皇位的最大威胁和竞争者。
而今,自己深陷危局,老三和老四是不是正幸灾乐祸,巴不得自己战死呢?
南国春正好,北地霜满天。朔风将他额前的一缕红发吹得凌乱无章,曾几何时,他是何等的威风八面,气盖山河。
他被北蛮称为红毛将军,在北蛮军中广泛流传着“梁朝军队皆饭桶,唯有红毛真英雄”的说法。
就连北蛮女帝萧锦瑜也是对他青眼有加,还曾赋诗一首:
“何处望神州?满眼风光南顾楼。千古兴亡多少事?悠悠。不尽长江滚滚流。年少万兜鍪,坐断西北战未休。天下英雄谁敌手?寥寥,生子当如徐子龙。”
然而,今时今日,他自己也已经是强弩之末,无力回天了。
“唉!”徐子龙喟然长叹,斜阳余晖把他的背影拉得老长,显得那么的萧索落寞。透着一股英雄末路的悲凉和沧桑。
他正了正凤翅金盔,缓缓举起手中的旭日枪,遥遥指向对面数百步开外的近三十万北蛮铁骑,嘴角微微翘起,虎目中满是决然之色。
他抬眼看了看天际的流云,仿佛又看到了那一袭魂牵梦萦的粉色倩影。
“我走了,你自己保重……”
收回视线,双目的温柔转瞬即逝。
虽千军万马,吾往矣!
马蹄如雨,鼓声如雷。
他举目远眺,却见东南方的远处扬尘滚滚,旌旗如林,不禁眼前一亮。
一团红云正急速翻滚而来。徐子龙定睛望去,顿时大喜,那帅旗之上写着一个黑底红字的的徐字。没想到是十八万御林军教头张鹏举和老五老七率领的御林精骑率先赶来了。
……
群峰叠翠,草木葱茏。
叶砺成经过长途跋涉,终于提前三天赶到了栖霞山脚下,心中却是极其沉重,如果在三日之后自己还是没能突破到铸肌境二重的话,将会丧失栖霞派入学考试的资格。
栖霞山连绵起伏,山势雄峻,山下有一小山村,名为丹阳村。
叶砺成决定先去丹阳村中借宿三晚,并准备三天后的考试。
远远地却望见一队人马朝自己的方向走来。
哒哒哒——
马蹄声密集如雨,尘土飞扬,昏黄一片。
叶砺成慌忙闪身躲到了路旁的一块大石头后面,偷眼看时,那队人马已经离得较近了。
只见这支军队皆是骑兵,清一色的蓝盔蓝甲,蓝色战袍,旗帜上写着一个“越”字。
“是东越的军队!”
叶砺成心中惊呼。
“唉,,咱们本来就要拿下那临淄城了,却不想被那大梁那支骁勇善战的御林精骑冲散了阵型,才落得个大败亏输的下场,我这心里真他娘的不爽啊。”
为首一个络腮的大汉对另一个虬髯大汉说道。
虬髯大汉冷哼一声:“这一仗打得真他娘的窝囊,十万骑兵居然就剩下咱们这一百多号人了,但不管怎么说,咱们还是活了下来,而且耗掉了那御林精骑三万多人,使得御林精骑元气大伤。等那北蛮铁骑长驱南下,咱们东越将士便可以卷土重来,瓜分这大梁江山了,哈哈哈……”
众位军士都哈哈大笑起来,笑声狂野,嚣张不羁。
“兄弟,前面有个村子,既然那大梁军队让咱们不爽,那咱们就去他们的村子屠村!男的全部杀光,女的全部掳走!”
“好!”
络腮应了一声,一马当先,率领骑兵队朝村中狂奔而去。
“糟了!”
叶砺成心道不妙,却不敢贸然行动,毕竟敌人的实力尚不明确,这两个大汉既然是东越的将军,必然有两下子,说不定比自己的修为还要高上一筹。
“不好了,有东越军队来了!”
村口的一位农夫扛着锄头,一边喊一边朝村中跑去。
但他尚未跑进村子,只听呼啸声后,一支利箭已是从他的前胸处破体而出。
策马狂奔的络腮手挽大弓,转瞬即至,一刀挥下。
这位还没倒地的农夫的头颅便被他砍了下来,滴溜溜滚进了路边的水沟中。
“好!好!好!”
后面传来了士兵们山呼海啸般的喝彩声。
“弟兄们,跟我冲!”
络腮战刀一挥,将士们便朝村口冲去。
远远地却望见一个相貌奇异的僧人正站在村口处的路中间,肩上还扛着一根扁担。
络腮勒住缰绳,厉声喝问:“是哪里来的臭和尚?居然敢挡我大军去路”
那僧人也不作揖,傲然笑道:“洒家没看见什么大军,却看见一群恶犬朝我扑来。”
络腮登时大怒,猛然一勒缰绳,那马儿长嘶一声,前蹄腾空,就要朝这不开眼的和尚踩下。
那和尚不躲不闪,反而上前一步,两手一抓,竟是将这高头大马的两个前蹄都握在了手中。
那马儿的后蹄原地乱踩,竟是无法再挣脱他的束缚。
“找死!”
络腮咬牙切齿,手起刀落。
却见那和尚歪头躲过的同时,双手一扯,一团血雾漫天飞舞!
那马儿竟然被他硬生生地撕成了两半!
刚才还趾高气昂的络腮也跌落在了地上。
“好强的膂力!”
叶砺成心中大赞。
那和尚不等络腮爬起,抢上前去,一脚将他踹飞了出去。
在众人瞠目结舌的目光中,那络腮已经变成了一具挂在树枝上不停摇晃的尸体!
“娘呀!”
其余的东越将士惊恐万分,落荒而逃。
“前辈请留步!”
叶砺成喊住了正欲转身离去的和尚。
他走近之后,细细打量,才发现这浓眉大眼的胖大和尚居然戴着半副面具,遮住了他的左半边脸。
“小兄弟有什么事吗?”
胖大和尚朗声问道。
叶砺成拱手施礼道:“晚辈叶砺成,见前辈行侠仗义,心中佩服,敢问前辈高姓大名。
”贫僧法号灵渡,人称半面佛。”
嗓音雄浑,如洪钟大吕。
“嘿,半面秃驴,吃老娘一掌”
一道媚影倏然而至,快如奔雷。
“砰”
双掌相交之后,半面佛和那来人均是后退三步。
肉掌触碰的瞬间竟是罡风四溢,将旁边叶砺成前额的刘海都吹得凌乱飞舞。
叶砺成愕然看时却见来人是一位娇艳的妇人,这美妇人杏眼桃腮,风情撩人,虽是半老徐娘却也风韵犹存一双勾魂媚眼扑闪不停动人心魄,令人心旌气摇。
“铁二娘,你真是阴魂不散啊,隔三差五就找我比武较量,到底有完没完了?”
半面佛怒目圆睁,颇不耐烦地斥责道。
“老娘我高兴怎样便怎样,有本事你就揍我一顿啊!”
铁二娘杏眼圆睁,柳眉倒竖,娇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