腊月二十三日,农历的小年。除去了楼房里所有的符咒,这一天我带着两个小鬼来了一次大扫除。
晓蝶一直不知所踪,也不知道她究竟去了哪里,到底是走丢了还是出去做什么了,从那天方大婶来过后,就一直不见她的踪影。
找鬼不比找人,如果是人走丢了,还可以去派出所报警,或去外面打听打听,看有没有人见过她,可她毕竟是鬼,除了我以外谁也看不到她,更何况如果我告诉别人我在找一个女鬼,要么别人会说我疯了,要么会把别人吓跑。搞不好把我送进精神病院也不是什么稀罕事。
两个小鬼倒是很可爱,有了她们的帮助,我的日子也不再那么单调了。她们也不觉得累,让搬什么东西就搬什么东西,楼上楼下来回的跑,没有了符咒的障碍,倒为我做了不少的事情。
不过最让我觉得有意思的是,曾经在山里居住时,老鼠这种小动物是最常见也最让我讨厌的东西,有了她们在,这些烦恼也都消失了。清理院后的柴草时,不仅是老鼠她们不会放过,就连在柴草下翻出的蛇虫也都被她们姐弟消灭了。连同柴草堆在院中,被我一把火烧的一干二净。
下午时,奇怪的一幕出现了,方大婶骑着自行车来了这里,还带了许多吃的东西还有鞭炮。
她的眼神自从上次以后变的有些奇怪,而且最重要的是,她和我一样,能看到一旁的两个小鬼,并且非常的照顾她们姐弟俩。
晓蝶在这一天也回来了,傍晚方大婶在这里和我一起吃的晚饭,这一天是包的水饺。这水饺可是我许多年没吃过的东西了,馋的我几乎都想把盘子吃进肚子里。
起初晓蝶见到两个小鬼时,脸上出现了一些惊讶表情,可这表情也就在同一瞬间就消失了。两个小鬼开始还躲着她,可后来也慢慢变的融洽,时常三个人一起躲进屋子里偷说些什么。我只知她们都是鬼,她们说的话我知道了也没什么用,所以也不打听。只管让她们一起去疯,爱怎么疯怎么疯,只要晚上不出来吓唬我就好。
大年三十,方大婶又来了这里,包了水饺和我们一起过年,这一个春节也是我人生中感觉最有意思的一次春节,仿佛又让我回到了曾经那个有爸爸妈妈在身边的家。
只不过让我难过的是,方大婶过完年不久,就得了重病,然后一命呜呼去世了。她在医院时我还去看过她,医生诊断是严重的心肌梗塞。后来嘉明还有嘉艳不知道为什么难过了好长一段时间,一直躲在房间里也不出来,我问她们怎么了,她们也不回答。
春节就这样过完了,过完春节后第二个月我在市区找到了一个工作,是在馒头房里帮人家蒸馒头,每月工资300块钱,如果说工资并不高,这我也知道,可想想那可毕竟是90年代,在那个年代里来说,一个月300块钱已经不算低了。
馒头房的工作说起来,倒不是什么力气活,无非是每天把面袋子搬来搬去,把面粉做成馒头,再一一送出去就算完工。其实说起来累是不累,可说轻松也并不轻松,因为这是个起早的活,每天早上三四点种就要起床醒面,然后揉团成形,再然后放进蒸笼蒸熟。这一套工作下来,天也就亮了,好些饭馆和早点摊都要及时送过去才可以,而到了下午,一天的工作就算结束了。
起初的第一个月,我干的非常卖力,因为在我心里来说,这是我人生中的第一份工作,里面夹杂着许多的兴奋和成就感。而到了第二个月就开始感觉有些疲劳和力不从心了,毕竟这个工作是每天都要早起的,天天如此是谁也会受不住的。
可记的我的第一个月也就是收到人生中第一份工资时,心里的那份喜悦还是无法抑制的,那一天我买了很多东西回去庆祝,包括了给晓蝶和嘉明嘉艳准备的纸衣服还有两袋瓜子和香蕉。
纸衣服自然不用说了,毕竟她们是鬼,我们的衣服她们是用不上的,这几件衣服是我请人在纸扎店专门请人画好做出来的。而那些零食,我记的晓蝶在山上时,嘴里边吃的那些瓜子是我用笔画出来的,但即便是这样她还是闲来无事就拿出来感觉有滋有味的磕,这次我要专门烧给她们。
傍晚回到家,她们收到我的礼物也是高兴的不得了,而那次晓蝶还特地夸奖了我,夸奖我非常的能干。这让我感觉到了从没有过的开心,我觉得我离心目中的成功又近了一步。
可好事并不长远,因为不久后我开始沉迷上了一样东西,一时间让所有人为我的开心雀跃都化为了乌有。
1992年,在那个科技并不发达的年代里,街边小巷中一直流行着另一种新鲜玩意,那就是那时非常流行的电子游戏厅,和街边台球厅。
起初最让我着迷的是巷子里隐藏颇深的电子游戏,也许是因为我工作时间上的原因,下午这段时间是我最清闲的时候,本来可以睡觉补充睡眠,可偏偏那时候沉迷上了游戏,每天一下班就拼命的向游戏厅跑,尤其是喜欢上了里面的那台老虎机。在那间不足40平米的阴暗小房间里,不知道让我赌进去了多少时光。
起初沉迷上这些东西时,我并不自觉,只是感到没有游戏机的日子,特别的乏味无聊,似乎没有了游戏机根本就失去了人生目标。
辛辛苦苦存了两个月的工钱搭进去不说,就连馒头房的工作也被辞退了。真是害苦了当初一直帮我的那两个小鬼还有不断鼓励我的魏晓蝶。
为了这件事情晓蝶还骂过我几次,但那时的我泥足深陷根本无法自拔,简直和她说的‘玩物丧志’是一模一样。
家里的钱被我输光了,包括我的工钱和晓蝶在那次用纸钱换回来的钱,都输了进去。那一晚是嘉明嘉艳在别人家偷来的馒头,让我垫了垫肚子。可即便这样,那时的我并没有感到任何的忏悔。
晓蝶一直不肯再继续帮我,为此我还和她大吵了一次。可我的心里始终还在惦记着巷子里的游戏厅,但碍于身上没钱,晓蝶又不肯帮我。于是我想到了偷,想到了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