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彻眼睛一直注目三人自远及近而来。但看那徐莲清相貌清丽,气质如莲,眉目间有淡淡的笑容,虽然乡野人家的女儿,却一点也没有怯怯生生的样子,令人眼前一亮的清爽姑娘。那徐老娘也是,眉目和善,本份干净的样子,脸上也全然没有寻常村妇的自卑扭捏,心里已是七分满意。当下和善的笑着,只是在称呼上犯了难。
不等殷盛介绍,徐莲清面对殷彻笑容加深,身子稍微欠了欠,声音甜甜的道“殷伯伯”。
“好,好。”殷彻心想,这姑娘年岁娇小,底子个性俱佳,跟在儿子身边,日后也必定是得体的大佳人,不会逊了儿子,只是在称呼上还是打了结。
“民妇跟女儿,随殷堡主过去,给你们添麻烦了。”徐老娘也大方的道。
“哪里!哪里!”殷彻客气的笑道。
能寻到尸体的弟兄们,尽数被抬的抬,背的背,要带回去安葬。
一行人浩浩荡荡,回路而去。这一路也是围观无数,只是因着伤亡,人们的气氛被压抑了下来。
十数架马车里承载着伤亡的弟兄,还有红穿山甲和黄河妖王和残余的妖怪,青龙紫蛟与徐莲清,徐老娘共乘一辆马车。
殷盛依旧高头骏马,依旧出彩非凡,只是失了来时的神气,眼睛里有沉重之色。
徐莲清本想拉帘,看看外面是怎样的世界,徐老娘却阻止教育,此情此景,不适合,不利殷盛的声名,徐莲清方断念,坐到紫蛟旁边,一直拉着她的手,时不时说些温暖人心的话,给予安慰,一蛟一人的情感也在升温。
到达瀚泽国王城浮河时,又经黄堤城锦绣江,依然有刑秋河的身影在里头,她依旧深色素衣,依旧容颜骄傲,只是此次她没有踮起脚尖,她站在人群前头,复杂的眼神,深沉的举止,依旧与娇嫩的容颜不符。
此次,只要她肯,她有机会直面殷盛,只是此次妖乱虽平,却伤亡失丧揪人心,她的心思,不合时宜。她站在原地,又一次到马蹄尽去,人群尽散,世间只剩下她一个,须臾,方一步一步,迎着惨淡的夕阳而回。
历时大半月,终于回到罗天堡。
罗天堡,天下第一大堡,无门无派,甚至不隶属于任何国家,却威震天下,它位于瀚泽国和东阳国两大国的交界,它东西环山,北边与东阳国隔海,南临瀚泽国,瀚泽国又比东阳国更辽阔更强盛,罗天堡所辖领土是大国瀚泽国的三分之一之多,堡内人口两万多,这里地广人稀,地土肥沃,百业兴旺,自给自足。
罗天堡的建筑也特别,有大气简单的纯白色拱圆顶门屋,也有三檐四簇的秀丽楼阁,相互点缀。
红穿山甲,黄河妖王与为数不多的妖怪,被关在一座精美的楼阁里,好生好养,却没有自由。本来殷盛是想过将黄河妖王的舌头割掉,放生,可是又觉得残忍,一时之间也想不到别的办法,就一直这样安置。
徐世昌,真在罗天堡苦逼的养起马来。
当日,殷盛母亲刑天芳见到徐莲清,竟也是分外喜欢,大有倾盖如故的感觉,暗下决心,一定好好培养她,使她与殷盛相当。
此次,平妖而回,殷盛对外称忧伤得病,由殷彻出面,他也没有去瀚泽国王宫,只去了御联天府总府。
当今,御联天府遍布天下大小十几个国家,总府在瀚泽国。
殷彻向天官大人,天官大人又称齐机圣君,南宫无游,禀报平妖的结果,他对荆歌意身份之事与此次行径,只字未提,只称此战凶险,伤亡惨重,再轻描淡写的提及荆歌意在妖乱后让自己一班人先回,没有更多的话语。
南宫无游也是个稀世的俊才,长相也顶好,他单凤长眼上,长眉入鬓,长发如泼墨般及到腰间,脸蛋妖娆,相貌伟岸,一把桃花扇不离手,所扇的尽是他的风情。
他没有正妻,只有四位姬妾,其中他最宠爱的妾,齐陵又与长馨公主荆云歌交好,所以事情很快传到了荆云歌耳中,荆云歌只当罗天堡狂妄,虽然不悦,但也不好兴师问罪,她与荆歌意恩爱无猜,只当荆歌意还有尾事,一定会很快回来与她团聚。
次日,南宫无游,紫衣翩翩,花扇风流,乘坐流云马,前去看望殷盛,御联天府到罗天堡,正常情况下快马加鞭得一天多,但南宫无游的流云马特别,长得怪俊,通身雪一样白,核桃眼,扑闪扑闪的,很是灵动,它能飞能跑,跑时还像一只正常的马,飞时就更奇了,竟有两只翅膀张开,飞速惊人,因此南宫无游很快就到了罗天堡。
他花扇翩翩,提着一个六角锦盒,里面装着千山老灵,那是不久前,瀚泽国名慈太后,邱楚儿赠给他的,传说中,生养千年的灵芝,能治百病,他却没用,其实是另外有原因。
天下只知道,御联天府现任天官齐机圣君,是瀚泽国太后邱楚儿的表外甥,其它身世是个迷,总是神龙见首不见尾,世人都知道他禀公执法,但是除了公事,私下里很少与人有交情,就算殷盛在公事上是他最得力的下属,也一视同仁,你有功有过,他赏罚分明只在公共场合上,换句话说手他手下的将才,不管怎样地位,如何卓绝,生老病死也好,战死沙场也好,他都不会眨一下眉头,叹息一声。
但是他有一个秘密,他对殷盛看法其实是有别他人的,他是他难得有些欣赏的人,这点他是不会让任何知道的。
他此次拿出千山老灵来作看望殷盛用,是有惩戒之意的,所谓爱极生恨,他对他有惜才之爱,所以他如此无视他这个天官,他自然有气,再来也是想把这个不是滋味的千山老灵给打发掉。
因为还有一个秘密只有他一个人知道,千山老灵是很好用,可是这株是个特例,都成精怪了,他从来不会守财奴般珍藏奇物,自己这般不凡的身子不需要千山老灵,可是传说只它味道佳美,能让人如痴如醉啊,他得到后就迫不及待要一饱口福了。
可是那次,他满怀欣喜的打开,欲滋味一番,里面的千山老灵却咬了他一口,食指都咬破了,他那个疼啊,他气得要将他切个七八烂,煮透了吃掉,却一个晃眼,它就变成一个白玉般的娃娃,这谁又能下的去手啊,弄的他还把屎把尿,伺候了他好几个月,堂堂天官大人何竟如此窝囊可怜,那简直是牛马不如,恶梦般的生活,至今想起来,心有余悸。
最后好不容易试对一个办法,用酒将它醉了,终于使它变回老灵,他就把它塞回邱太后给他的盒子里,不敢拿出来了。
来前,他又不放心的打开了盒盖,一看还是灵芝的模样,才放心的又盖上去。
南宫无游降临罗天堡,确实叫殷父殷母有些吃惊。今日他来看殷盛,换做其它人一定受宠若惊,但这必竟是罗天堡,他们在天下的地位可是举足轻重,所以,他们也只是略略感到荣幸和安慰罢了。
殷盛一家住在西池宇,堡阙相接,有宫殿的气势,却没有宫殿的奢华和占地。
近日罗天堡踏破了门栏,来看望殷盛的人太多,只有瀚泽国王庭,生了芥蒂,没有来慰问过。
装病本来也应该是一件极闷的事,但是徐莲清一直陪在他身边,浓情蜜意,自是不一样。他本就当莲清为以后的妻子,一生的爱人,所以他并不会避嫌。
殷盛在罗天堡本来也不是特别养尊处优,本来是有一对贴心的仆婢父女,刚女儿嫁了自己手下的弟兄,父亲见徐莲清来也跟随着去了,殷盛自得了徐莲清,便不考虑重新安置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