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都有些安静,林语棠缓缓回身,没敢看李弘霖:“王爷还有什么吩咐?”
李弘霖闭着眼睛,水升起的白色水雾让他看起来有些模糊:“不是要本王的衣服么?你忘了拿了。”
“是是是。”林语棠连声应了,忙不迭地跑过去拿起李弘霖换下的衣物,然后逃也似的跑了出去。
门被关上的时候,李弘霖睁开了眼睛,眼角都是笑意,小丫头还是太嫩了。
月色皎洁,比七王府的灯光更甚。
不时有侍卫走来走去,林语棠绕到李弘霖寝殿后,很快就看到了自己的屋子。
他们的屋子很近,王府也就这点儿安排好,省的她走累。
心里跳的厉害,她握紧了手里的衣服,不由得暗骂自己蠢,真是迷了心窍,要他的衣服做什么!如果扔了,明天被王府的人看到怎么办。看起来布料不错,估计可以当些银子。
小算盘一打,这衣服她就收下了。周围静谧,林语棠抬头看了看夜空。
繁星点点,布在夜幕里,尤为漂亮。月亮又大又圆,撒着温和的光。今天好像十五了。
她没急着回屋,反而踢着脚慢慢走路。
月是故乡明。
她又想家了。
来这里已经半月有余,林语棠想爸爸妈妈,还想爷爷。爷爷刚过世不久,她一想起来,鼻尖就有些发酸。这里除了灵苍和李弘霖,她谁都不熟悉。
偏偏李弘霖还是个神经病。脾气时好时坏,对她时远时近,更为严重的是,他可能还是个断袖。
这么想着,林语棠推开了门。
窗户里透了月光进来,林语棠把衣服扔在床上,摸黑走向床边,叹道:“灵苍,你说我到底为什么这么倒霉呢?世界上那么多人,为什么只有我被雷劈了。”她说着,放任自己倒在床榻上。
没有声音回应。
那小东西不会睡着了吧?林语棠在黑暗中抬手摸了摸床榻,整个手臂扫了一圈没有摸到那个温暖又柔软的团子。
“灵苍?”林语棠有些警觉,再次唤了一声。
依然安静。
她坐起来,迅速看了看床榻,没有东西。灵苍的皮毛白如雪,在黑暗中只要有丁点光亮就能看到他。
床榻上绝对没有,林语棠瞬间慌了神,下床拿了蜡烛,在屋子里找灵苍。
角角落落都看了,林语棠心里越发慌乱,连烛油烫了手都不觉得疼。
灵苍不见了,那个从自己来到这里就一直跟着她的灵苍,不见了。
难道有人偷它?
也是,它那么可爱。可是王府里怎么会有小偷?林语棠心里打着鼓,几乎就要推门去找李弘霖。
然后她又放弃了。
说不准那个怪王爷沐浴完已经睡了,为了一只狗,再闹得王府鸡犬不宁林语棠于心不安。
可是灵苍不见了,这已经是犬不宁了。
她这里还在犹豫,灵苍不是普通的狗,不会轻易被人捉走。她回想起不久前被灵苍吃掉的那条蛇。心里不禁一惊,除非……是妖物要夺它的修为。
他不是说自己是什么上古神兽吗。
完了完了,这下凶多吉少了。
林语棠坐在床上,心里自责不已。都怪她,只顾着吃喝玩乐,不会修行,不给灵苍觉醒,不会变强,灵苍才出生几天,肯定是被什么东西吃了。可她还坐在这里束手无策。
心里越想越焦急,竟觉得有一团火气在心里燃起,她甚至能感觉到热度。
不对,好像是真正的热流。有温度的,能感觉到的热流。
那热流顺着四肢百骸游走,仿佛疏通了什么,让林语棠觉得很舒服。可很快,那热流越来越热,越来越烫,不多时已让林语棠出了一层细汗。
经脉越来越难受,有种被撑开的感觉。充盈着全身的血管,林语棠有些撑不住,却还是本能的用自己丹田内不多的真气去引导。
热透骨髓,她不知道那是什么东西,也不知道怎么缓解,只能咬牙强自忍耐。
热流运行了几个周天,依旧在继续,不过速度越来越缓,最终慢了下来。
林语棠舒了一口气,脱力般摊在床上睡了过去。
她做了一个奇怪的梦,梦到一个看不清楚面目的妖怪当着她的面吃了灵苍。
灵苍雪白的皮毛染了血,乌溜溜的大眼睛只看了她一眼,就无力地闭上了。
她急的大喊:“灵苍!灵苍你别死!我还没有给你觉醒,我还要给你鸡腿!灵苍!”
然后那怪物就伸了尾巴冲她扫过来,她躲闪不急,被那怪物扫了脸。
一下一下的,不疼反而有点痒。
心脏急剧地跳动着,林语棠忽然从梦中惊醒,坐起身惊道:“灵苍!”
“叫什么叫,我不是在吗。”识海里传来的声音清清楚楚,还带着她熟悉的嫌弃。林语棠摸了摸还在跳的胸口,环顾四周,屋子里的一切都能看清楚,窗外泛白,天快亮了。
灵苍在说话?
她低头,看到自己方才躺过的地方正坐着灵苍,浑身的皮毛好像比以前又亮了一些。依旧很不屑地看她。
林语棠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把灵苍抱在了怀里:“你昨天晚上去哪儿了?有没有受伤?”
抱的太紧,灵苍有些不适,它还不喜欢和人类太过亲近,可他的灵主,就喜欢摸他。
怪他太可爱了。
灵苍伸出小爪子推了推,丝毫推不动。
回想起刚回来时她小脸上的不安,还有做噩梦时叫的自己的名字,以及她现在还是很剧烈的心跳。灵苍忽然不动了,任由林语棠抱着。
可是灵苍心里还是很别扭!他大爷般地在识海里道:“女人真麻烦,我不过是出去吃了个妖怪。哭什么哭,我不是回来了。”
这已经是变相的安慰了。
“可我以为你被妖怪吃了啊。”被噩梦惊到,让林语棠声音有些哽咽:“我不是让你不要出去吗?你出去不会和我说一声吗?你不知道我担心你吗?”
灵苍好歹也是上古神兽,被这么一个人类吼成这样还是第一次,何况对方还是女娃娃。
他下意识就要还嘴,可是耳朵明显感觉到了什么,温热的,湿的。
是泪水。
他继承的是最纯粹的神兽血统,天生就和其他灵兽不是一个阶层的。他继承了灵力,继承了血统,甚至继承了上古的些许记忆。可无论哪些片段,都没有这种叫做担心的东西。
人类的感情真的很麻烦,灵苍有些不耐,但又不可否认,在听到林语棠担心他的时候,心里那说不出的小小的奇怪的感觉,好像有些受用。
“喂,”灵苍抖了抖小耳朵道:“别哭了。我昨天晚上吃了个三级的小妖怪,按道理你和我签了血契,你应该能感应的到力量。”
“力量?”果然,林语棠被他成功的转移了注意力,她放开灵苍,吸了吸鼻子道:“我昨天,身体里出现了一股热流,环绕了经脉好几圈。”
“这就对了。灵师和灵兽在某种程度上是可以互相使用彼此的力量的。你不动只能我动了,我升级的时候,你也在升级。我是火象神兽,试试看,按理说,你应该可以召唤火。集中精神,把那股气引向指尖。”灵苍耐心地教她。
之前虽然也误打误撞召唤出来过,可那火根本不是实体,没什么伤害。
林语棠闻言立刻按灵苍说的去做,体内的力量没有昨天晚上那么胀了,好像已经融入了经脉。她把它引向自己右手中指指尖,果然,一团小火蹭地冒了出来。
可她并不觉灼痛。
火光不大,只有打火机打火那般大。
“用你的意念,火可以化型。隔空点火。”灵苍继续指导。
林语棠趁着这时候有感觉,赶紧聚气对着不远处的蜡烛,须臾,那蜡烛真的颤颤巍巍地着了!
“啊!成功了!”林语棠叫道,她这里还在兴奋,灵苍已经有些汗颜。
如果是灵主,哪怕是一级灵主,此刻的火绝对已经到达一定纯度。她的……实在是太弱了。
林语棠的身份很是奇怪,明明修为不够,居然能和自己签血契!最关键的是,她修为不够,却还真的能用他的力量,能做到这一点,除非他们的契合度很纯很高。
可他们的契合度……几乎为零。
所以,做到这种程度,其实已经很好了。
“可以了。”灵苍收了眼道:“勉强没有丢我的人。”
听起来好像真的很勉强。
“林侍读。”门外有人敲了敲门:“您醒了吗?王爷吩咐奴婢给您送新衣,让您早些过去,不要误了时辰。”
林语棠心里一紧,迅速收了火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