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唔!”段暄费力的睁开眼,他全身剧痛,连起身都做不到,刚想叫人,却不免浑身一僵。脖子以下,没有丝毫感觉,心里一沉,紧紧闭着嘴唇直愣愣的瞪着半空。
“你醒了?”旁边秀婉的女子温和的看着他,眼里浓浓的关切还有几许复杂。
段暄动动嘴唇,嗓子干涩,离锦姝默默的端了一杯水递到他嘴边,喂他喝下。
“你出了车祸,要多休息。”他出事时正给她打电话,所以她来的很迅速,本想避开他,兜兜转转还是牵绊在一起。
“我……”段暄眼神迷茫,他只记得那刺耳的刹车声,还有那剧烈的撞击、剧痛吞噬,以及,那刻一刻的怨恨,不忿……,为什么,我已经让了那么多,为什么还要如此紧逼!
“安宁,我们走!”夜轻忧转身就走,楚安宁若有所思的望了他们一眼,有些疑惑的走了。
两人走出医院,楚安宁回想起来,还觉得满满的不真实:“阿忧,离锦姝她真的是妖?”
夜轻忧点头,不想多说什么。只是楚安宁有些不放心,“就不管了吗?”
夜轻忧眯眼望着天空中的太阳,轻描淡写道:“他们已经纠缠了三世了!”
“他们之间的事,旁人无法插手!”
楚安宁惊讶,瞪大美眸,惊讶道:“他们,三世?”人不可貌相啊!
“嗯,段暄是佛子,不可动凡心,若离锦姝是凡人也就罢了,可偏是妖。”
凡人,生老病死不过匆匆百年,从此轮回,各不相干,可妖,寿命漫长,得不到的最好,从此便有了执念,舍不得,放不下。
楚安宁懵懂的点点头,心里的疑惑非但没有减少,反而越来越多,轻忧,队长,他们到底是什么身份呢?队长的身手傲气,轻忧的博学慧智,还有他们的功法。
要说瞒,队长他们行事一贯明坦,要说坦诚以对,可偏偏他们什么都不说。
“你在干嘛?”夜轻忧回头就看到她困扰的敲着额头:“觉得自己太笨了,想再笨一点?”
楚安宁动作一顿,若无其事的放下手,“忽然发现你跟老大有好多秘密!”
“哦。”夜轻忧繁衍的点点头,“然后呢?”
“没有然后,就是想知道,大仙,我们真的没有个门派吗?”楚安宁难得露出几分俏皮:“这样出去,万一打起来,怎么放狠话?”
夜轻忧皱皱鼻子:“安宁,你什么时候这么暴力了,我们不是说好了吗,要用爱去感化他们!”
楚安宁忍不住翻了白眼,冷冷一扯嘴角:“这话你自己听着不瘆得慌吗?”
“有点。”夜轻忧搓搓胳膊,坦白道:“说实话,我说的自己都有点反胃。”
楚安宁无语的抖抖嘴角,“大仙,你慢慢逛吧,我去上班。”
“咦,你不是有一肚子问号的吗?”
“我问了,你就会答吗?”
“这个,不知道啊!”夜大仙做事,从来只看心情。
楚安宁摆摆手,转身回医院。
病房内,两个人沉默以对。半响,段暄艰难的开口,眼底死寂,声音异常的冷静,“我是不是瘫痪了!”男子仰头闭眼,把伤痛、脆弱、绝望藏在眼帘后
。离锦姝心下钝痛,仿佛有人拿了一把生锈的刀在一片一片割她的肉。“你会没事的!”她语气虽轻,却说的异常坚定。她不会让他有事的!
段暄怔怔的看着她,眼神放空,他喃喃自语:“我总是觉得,我一定认识你很久了……!”
离锦姝脸色一变,强颜欢笑道:“搭讪,太落伍了!”
“呵呵,是吗?”他扯了扯嘴角,扭头望着天花板,神色恍惚:“我……梦到我养了一只很漂亮的蜘蛛,它是红色的,很乖巧,后来,不见了,我找了好久……”他声音渐渐低沉下去,因为药效的原因,慢慢陷入沉睡。
原来是睡着了,离锦姝笑了,摸上眼角,一片水渍,她看着指尖呆住,她哭了吗。
都市霓灯,万家通明。
楚安宁下班时,看到门口的人唬了一跳,她何德何能,竟然劳动懒成精的大仙来接她,不祥之兆啊!
果然,夜大仙开口了:“安宁啊,我看到有家新开的泰国菜,看着还挺好的。”
“安宁啊,我最近腰有点酸,咱去找个人捏一捏吧!”
“安宁啊……”
“大仙,你莫不是在打劫?!”
两个人穿过热闹的人流,避开繁华的街道,往偏僻的地方走去。
夜轻忧转过拐角,嘴角微翘,冷哼,眼中冷光滑过,真是牛鬼蛇神都冒出来了。
楚安宁察觉到身边的冷意,皱眉,仔细感受着周围花草传递给她的信息。夜轻忧毫无异样的往前走,右手指尖却凝聚起一点蓝光。楚安宁暗叹,忙道:“大仙,他不是故意的!”他真不是故意引起你的杀意的。
夜轻忧了然看了她眼,见她脸上的无可奈何,意味深长的看着她:“你的青竹?”
楚安宁额冒黑线,她僵硬着敷衍的点点头,“以前认识的一个人!”
“安宁啊,你这是准备脚踏两条船?”夜轻忧语重心长的道:“小心,那条毒蛇发飙乱咬人最后被做成蛇羹啊!”
楚安宁忍了又忍,才没喷她一脸唾沫:“大仙,操心过多,小心长白头发。”
“我这么美,满头白发肯定也能迷倒众生!”夜轻忧一撩长发,口气很是猖狂。
楚安宁默默的闭了嘴,好吧,你美,说什么都对。
“嗯,那么这个你解决,那个我解决!”她说完,身形一闪,人便消失了。楚安宁没办法,只好往那边走去,她是讨厌林文瀚,但是要他死,到不至于……!
板寸头,穿着浅灰色的短袖,他有着狼一般的眼睛,飞翘的鼻,五官有点欧美的范,但却不明显,这种隐约反而增加了他的五官的帅气。此刻,他脸色极难看,左右找了一圈,没有收获,他愤愤的咬唇,在原地犹豫了片刻,只能走了。
“月,月笛!”一回头看到身后十步开外的人他险些惊叫出声。
青年眉眼精致冷艳,只是站在那里,不动不语,可他却汗毛直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