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景真人道:“公子也不必懊恼了。公子身上已有蝴蝶玉诀此玉诀乃是南华一门的师门信物,有此玉诀即已是南华门人。”
白玉儿忙问道:“南华门人是谁的门人。”
松翁道:“玉儿平时不读书,现在出丑了吧。”
李丛道:“我也不知道,松翁就烦请你告诉我吧。”
松翁道:“我说了,李公子肯定知道的。公子可知《南华子》一书?”
李丛摇摇头。
若凤叫道:“我知道我知道,就是庄子,是庄周。”
松翁道:“确是庄子。庄周道号南华真人,《庄子》一书又叫《南华子》。“
李丛焕然大悟,原来是他。老庄是听过的。“庄周晓梦迷蝴蝶”,难怪用蝴蝶的形状做师门的记号。
众人纷纷恭喜李丛。
余化龙忙道:“那烦请公子借法器,救张大人一救。”
李丛对玉景真人说明来意。玉景真人闻言,脸上一边,道:“不借。南华真人向来逍遥世外,不过问世间俗事。我向来只遵从天庭和本门师长的命令,南华真人也不能随便怪罪于我的。各位请回,贫道不送了。”
众人一惊,不知道为什么玉景真人突然这样。白玉儿撇嘴哼道:“小气鬼。”
余化龙扑通一下跪在地上,哀嚎道:“真人,我等皆是一片至诚,相借宝物,也是为救张苍水大人孤魂。真人看在张大人生前忠贞,身后凄苦的份上,发发慈悲吧。”说罢,真是泪如雨下。英雄男儿泪,最是心酸。
玉景真人修行多年,最是慈悲,叹气道:“那也是没有办法的事。不妨告诉各位,这神像不是用来祭祀的。这神坛下是一口井,太乙救苦天尊在井中用此神像镇压着一条蛟龙。如果拿走神像,蛟龙一出,到时钱塘大水倒灌西湖,此间百里之地都会化为泽国。”
玉儿闻言,皱眉抓住李丛的手臂,大家都是一筹莫展。余化龙知道玉景真人和大伙是不会让他拿走神像,一时悲急,晕厥于地。
众人忙把他扶起,按掐人中方才苏醒,余化龙不由悲鸣:“张公悲苦,张公悲苦!锦老道骗我,骗我!”
玉景真人看着也难过,心想:“我这道友要么不言,说出的话,卜过的卦从来没有不准过,是不是我哪里遗漏了”猛然想起一件事,起身转到神像后面,只见四金文“丛来可替”,遂笑逐颜开道:“原来如此,原来如此。神像背后所题‘丛来可替’李公子单名一个丛,看来这是天意。请李公子坐于此。”
说完移开神像,下面有一个小八卦图,李丛依言端坐于上。
玉景真人把神像交予余化龙,道:“你可知道破阵法?”余化龙道:“真人放心,我有一小友姓方名玉,自号明月芽,最会破阵。破阵之法他早就画成图册交我,唯缺一件破阵神器。”玉景真人道:“拿来我看。”余化龙取出一张大纸,摊开来铺在地上,足有一张八仙桌大小。玉景真人细细一看,赞道:“初一看,就是地藏王普世诀。再细细一看,他因地制宜,加了许多变化,极得南屏山之气运。妙哉,妙哉!”说着递过神像,“快去快回。”
余化龙喜极,拿过神像,卷起图纸,急奔出门而去。
李丛端坐在上,学着真人入定一直到中午,不知不觉竟然睡着了。李丛睡得正迷迷糊糊,突然间觉得身上一痛,血液仿佛在流失,不由惊叫了一声“啊呀”。
白玉儿忙扑上去,问道:“公子,怎么了?”只见李丛眉心有血渗出。
只听一个声音怒斥道:“谁如此大胆,敢换我的血食!”
玉景真人惊讶道:“老蛟?‘丛来可替’难道不是李丛可以替代神像镇压老蛟的意思吗?”
只听那声音道:“镇压?哈哈哈!”只听一生巨响,神坛裂成碎片,一个浑身黑衣的蛮汉一手抓着李丛,一手抗起白玉儿,狂笑道:“当初太乙天尊答应以他的血供我食用,我方才答应不发大水,保存杭州城。老蛟的一念之仁,到了尔等嘴里,反倒让我像是被囚禁的囚徒一般。岂有此理!”
老蛟看看李丛道:“这家伙塞我牙缝都不够。”
玉景真人默念雷决,瞬间云紧风急,电从天而入,化入玉景真人手中,“老蛟,速速放了手中之人,退回山林,安心修道,将来或许还有得道升天的一日。不然,今日在贫道天雷诀下,千年道行化作乌有,岂不可惜!”
老蛟轻蔑笑道:“就凭你!想当年,水患滔天,听闻大禹奉命治水,我还想帮他一把。只是见这钱塘水患不止,老蛟一时不忍,退水百余里,堆土化堤,整治此间。若非老蛟,这里不过是汪洋一片。只是可惜了,协助大禹治水之功,全让应龙得了。”说到应龙,却是愤恨不已。老蛟接着说道:“害我失了天大的功德,老蛟一怒就想把这钱塘杭州变成原来的模样。当时太乙天尊途径此处,说我治而又毁,做此无用功,徒惹世人耻笑,愿以自身血气,替这方百姓供奉与我。我看他法力高强,才勉力答应。我说这些,只是让你们知道,老蛟我不是被镇压,而是太乙天尊供奉我在此。到了阎王那里,你们可不要弄错了!你们偷换我的血食,死不足惜,太乙天尊也怪不得我毁了这杭州城。”
归千秋忙道:“蛟大仙,你是杭州城的恩人,我们会在这里建庙祭祀你。到时香火必然鼎盛,可比在这小庙里的一点祭祀好多了。你把大伙都杀了,把城淹了,到时候谁来拜祭你呢?”
老蛟骂道:“你以为老子是小孩子,哄哄就可以了!他们只会供奉和尚道士,哪会给我这邪魔外道立庙!今日拿走血食的是这庙里的道士,也就是太乙天尊先不守诺言。当初老蛟存心求道,给他面子,想去他的道场给他捧捧场,不料小小门卫敢嫌我所学是旁门左道,不让我进去。太乙老儿,你可怪不得我!是你的徒子徒孙先违背诺言的。”老蛟越说越怒,须发皆张,太乙也从“天尊”变“老儿”了。他怒目玉景真人道:“让我试试你的天雷如何!”说罢把李丛和白玉儿扔一边,“来吧。”
玉景真人见李丛和白玉儿不会被天雷波及,用力一击,全身电流涌动,随指尖刺向老蛟心脏。老蛟在雷网中哈哈大笑:“能耐我何!”心中却也心惊:“这天雷威力果然厉害!老蛟胸口的逆鳞不住在颤。幸亏这牛鼻子小道士只有区区一百多年的道行,还未得天道奥妙,这雷还只是凡雷,击不破我的龙鳞。不然真的让老蛟我败在这等后辈手里,岂不让天上天下耻笑。”
老蛟呼一口气,房间内风旋一起,众人全被卷在一堆。若凤叫道:“真人救命!”玉景真人站在风口摇摇欲坠,用尽真力方才保持不倒,全身雷息早已消散。
老蛟知他已胜,哈哈大笑,凝视李丛想道:“小道人让这小子代替神像,也不该是个普通的家伙。”说毕运起神通,开启慧眼,遍视众人。不由大惊道:“怎么会这样,这只小狐狸不到百年道行,可是不仅妖气全无,身上还有玄门仙气。想我这么多年,就算每天吸太乙老儿的这一滴血中的仙气,但是想练出仙气来是千难万难,到如今也没成功。边上那小子李丛,非仙非佛非圣,只是身有慧根,福缘源源不断,看来确实不凡,莫非与他有关。”一把把李丛抓在手里。
白玉儿跳起来一口咬在老蛟手上,嘴里崩出血来,就是不松口。老蛟道:“不自量力,老蛟我的龙鳞坚硬胜铁,比你小狐狸的牙齿可硬多了。”反手举在手里,道:“老蛟水府还缺个女主人,看看你还合适。先到六和塔把你这小狐狸办了。小狐狸,我看你眉心一点红,我慧眼查看,你也是得了别人一滴血。可是老蛟我得了太乙老儿的血都几千年了,血内仙气一入体,碰到我的妖气也就散了,你这小小百年道行,怎么就能用这仙家血气练掉自身妖气呢?”
归千秋道:“蛟大仙,这位白姑娘得人相助时,才出生未久,身上本来就没有妖气,所以仙气不会异化。”
玉景真人道:“这不是主要原因。这白姑娘心地一片质朴,哪里像这恶蛟心思恶毒,利欲熏心。仙气本是清流,但入了污池,还能清白吗?当年退钱塘江水造福此间,也是大大功德,若不是他心思不正,欲毁此间,导致前功尽弃,想来早就得道多时了!”
老蛟大怒,一脚踢向玉景真人的胸口。不料玉景真人虽然倒地,但是毕竟身有道行,是性命双休之仙人。胸口虽然大痛,竟然豪发无伤,而老蛟脚被电得发麻。老蛟强装没事,却也忌惮真人,没有再发难。
老蛟转头凝视李丛道:“你小子是什么人?敢偷走老蛟血食来诓骗于我?”
玉景真人道:“老蛟不要无理。李公子是南华门人,你休得伤害于他,不然必遭天谴!”
老蛟道:“原来是师出名门!老蛟最恨这些名门中人,自以为高高在上,把我等视为草芥。不论我多用心修德,诚心修道,却一鳞半爪法门都不愿透露。虚伪至极,虚伪至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