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生量体温,再打发李丛去拍了b超,没看出什么问题,就开了点止痛药,最后一句“不见好转再来看看”就把他打发了。李丛摸着隐隐作痛的脑袋,听着医生说了好久,也没听明白自己得了什么病。
李丛一脸沮丧,才走出医院门口,一个老道士提着浮尘,迈着大步过来拦在他面前。老道煞有介事得一甩浮尘,双眼直盯着李丛道:“小兄弟请留步,贫道这厢有礼了。”微微一弯腰,单掌行礼。李丛吓了一跳,细看这老道:只见他衣服虽旧,却一尘不染。须发、眉毛全部花白,没有一根是黑的,脸上皮肤却没有皱纹,更没有一点斑点,干净利落。看着他面相还算和蔼可亲,但桀骜的表情,满满的透露出傲慢。
李丛作为大学生,是不信迷信这一套的,心想:最近装道士和尚的骗子,是越来越专业厉害了,打扮得鹤发童颜,看着有些仙风道骨的样子。
想到这,把按在头上的手拿下来,道:“老先生没什么事吧?我赶着回家吃药呢!”这老道也不识好歹,不知道是没听出来还是压根就不顾李丛的婉拒,只是淡淡的回道:“贫道正是为小兄弟头疼的顽疾而来。”
李丛想:你看我出来是摸着头从医院出来,就知道我头疼啦。顽疾顽疾,你看我满脸愁容,不会觉得我小小年纪就得了绝症才想来骗我的吧!
李丛调皮得回答道:“道爷,我得了绝症,你能救救我吗?”
这老道士见李丛语气轻佻,脸上还带有浅笑,不禁心中一股怒气:得了绝症还嬉皮笑脸!得嘞,老道我一片好心,你当我是骗子呢。
但是老道士自诩得道高人,心中气鼓鼓,但是清高神色仍旧不变。当下也不回话,强装没事一般,转头就欲走。他回身看了看楞在原地。李丛顺着老道士目光,见不远处坐着的那个六七岁的小道童,眯眼盘膝坐在那里,手里一只白色的蝴蝶在扑腾。小道童见他们在看他,淡淡一笑。李丛也不知道他是在对他笑还是对老道士笑。
那老道士无奈再转过身来,勉强也是一笑,道:“贫道急了,小兄弟莫怪,莫怪。贫道见小兄弟面有霞光,紫气冲峨眉,福缘深厚,特来助你存福去厄,化解祸患的!”边说还边在李丛脸上指来指去,煞有介事的。
李丛见这骗子被识穿了,还这么厚颜无耻,不耐烦道:“老爷爷,你背错书了吧,我都福缘深厚了,怎么还要化解祸患呢?我想我该是印堂发黑才对吧。”
那老道轻蔑的撇嘴一笑,语气颇不耐烦道:“小兄弟只知其一,不知其二。小兄弟福缘深厚,慧根养成,‘先天’之气已极,但是你不知修炼,‘后天’修为不足。先天之气现在已遮掩不住,开始冲破天门。福缘深厚这本是极大的好事,然古语有云:天予弗取,反受其咎;时至弗行,反受其殃。太上道祖也有教诲‘祸兮福之所倚,福兮祸之所伏’,福祸本就相依相随。小兄弟如不懂得好好珍惜这天赐福缘,到时会因福生祸。现在福愈大,将来祸愈深。小兄弟如今完全懵然不知。因大福而得大祸,岂不可惜,岂不可叹。如能拜在我师门下,修身养性,必能保你福泽延绵,将来仙福有份。”
李丛觉得老道说的语气听着客气,但是他骨子里的傲慢却像沸腾的水,不断冒出来,想遮掩也遮掩不住,仿佛真的是个得道高人在教训无知凡夫。可是他说的内容却越来越离谱,李丛完全不会相信。
李丛被缠烦得厌了,正要发作,忽然觉得做个骗子也不容易,骗不到还要不顾一切厚着脸皮继续下去。他看了看后面那还在玩耍的小孩子,觉得这老头这么老了,还要出来骗人,一定是要养那个小孩。贫道贫道,道是假道,贫却一定是真贫。想到这,也为他悲伤,道:“老爷爷,我就是个穷学生,没什么钱的。你去市区去找那些做了亏心事的有钱人,他们挺愿意相信花钱消灾那一套的。我这有几十块钱,你先拿去吧。”说着把口袋里的零钱拿出来给他。
这老道冒出无名火气,动了真怒,一把拍开他的手,钱掉地上也不管,回头就走了。李丛一时愣在那,只见那个小孩欢快的跑过来,这老道见状,站在原地不动了。
这小孩子捡起刚才被拍掉的钱,放到老道口袋里,顺手掏出一块玉佩,塞到李丛手里,奶声奶气却又一本正经道:“这是师门信物,你拿去吧!”
李丛想着这小孩见他摸出钱来,以为他爷爷骗成功了,就过来把道具拿过来了。一个老的,一个小的,生活所迫,要靠做骗子为生,也真是可怜。李丛接过玉佩,拿在手里感觉润润暖暖,手感很好,摸着感觉软软的,捏一下却发现非常坚硬。他拿起看看,见上面雕有蝴蝶图案,模样凹凸有致,摸上去却是平滑光润,上面有两个歪歪扭扭完全不认识的古文字。李丛见做工很逼真,估计在景区卖,也要能冒充好东西,于是笑了笑放进口袋里了。
这小孩见他收下了玉佩,微微一笑,踮起脚尖,用手按了下老道的心口,转身就走了。老道不说一句话,面无表情跟着一起走了。李丛看着他们的背影,小的在前面走,老的跟在后面,歪歪斜斜走着,看这背影,这祖孙二人也算逍遥自在。
李丛摸着头,到车站坐了公交车,就回学校了。
下车刚走到学校大门口,就听一声“李丛”,一个高高瘦瘦,帅气时髦打扮的男生叫住了他。李丛没听过这个声音,循声望去,居然是罗弈醉。
罗弈醉是大学里的风云人物,他在学校神龙见首不见尾,几乎很少来上课,考试成绩却永远是最好的。他也不参加学校活动,也没听说过家里有什么背景,但是无论校内校外,他没有摆不平的事。具体多神奇,李丛是不清楚,但是校长肯定很清楚,因为传闻校长也有很多事要他帮忙。像李丛这样平凡的学生,罗弈醉平时看都没看过他一眼,今天居然在门口等他,真是奇哉怪哉。
李丛正奇怪着,罗奕醉拍拍他肩膀,先开口道:“李丛,你好,我叫罗奕醉。我只是信鸽,来送请柬的。预祝你生日快乐!”李丛心想:我这么普通的一个学生,和罗奕醉也没有交集,怎么会有人托他来送请柬。我生日前天过了啊,还预祝什么啊。肯定是弄错了,忙说道:“学长,不会弄错了吧。”
罗奕醉笑了笑,道:“看了你就知道错没错了。”说完上上下下看了他一遍,点点头就走了。
李丛感到莫名其妙,拿起请柬看看。这请柬是金纸银字,在太阳下反光闪闪,看一眼就明晃晃的耀眼。李丛想这不会是真金的吧!一张纸就这样精致华丽,也不简单,够奢华有格调了。
封面上面写着李丛亲启四个银字李丛翻开请柬,上面用银色小楷写着几行瘦金体小字:
李君赐鉴:
相别有年,不得李君消息,妾常叹缘浅。然君之大恩,寝食不敢忘。上天不负我心,今偶得机缘,知君所在,喜不自胜。特备薄酒,望君能大驾光临,以尽吾之心意。
今月初七,乃君之寿诞,妾于西湖三台山于谦祠九星观略备酒席,恭候君之大驾。
白七月初六手书
李丛一看就纳闷,印象里没认识过一个叫白的女生,还喜欢用这白话古文。信里写的和他认识的样子,却完全不知道有这么个人。自己生日阳历不是七号,农历才是初七,那初六也该是农历,就是今天。现在年轻人还用农历算日子的人不多了。而且写好当天下午就送过来,第二天请客,效率很高啊。
李丛看这字清丽脱俗,干净流畅,俗话说字如其人,也觉得不会是坏人。再想自己也就个普通大学男生,也没什么好被骗的,况且于谦祠该是个景区,应该不是个偏僻地方。罗弈醉也算校园大人物了,没必要整他一个小学弟。想到这,也就坦然了。反正没什么事,不妨去看看也好。
李丛回宿舍,用电脑查了下地址,在西湖景区,又查好最方便的公交车。第二天一早,李丛就起床出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