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白芸又交流了一些道法心得后,我见时间已经差不多了,便告辞离去。
白芸还告诉我,这把梳子有着追踪魂魄的效果,里面已经放了汝君的残魂,所以只要我离汝君的魂魄十公里以内,它都会微微发烫来提醒我。
这一举动可是帮了我的大忙!我都不知道该怎么谢谢白芸才是!
而回到事务所后,我看着又一次变得空荡荡的房子颇有些孤独的感觉。
因为陆远之前说要帮我给那二人找到亲人,所以在昨天下午就把他们接过去了,这房子,又只剩了我一人。
天色不早,我简单的吃过饭,就准备睡下。临睡前我将那把骨梳放在手中摩挲着,现在这把骨梳给我的感觉更像是温润如玉,而不是一块冷冰冰的骨头,也许是因为汝君的魂魄在里面,温暖了它吧。
想起从前和汝君经历过的一些美好回忆,我又不禁泪流满面,直到哭得抽抽噎噎,才累极了睡了过去。
就在我已经进入梦乡的时候,面前却突然出现一张惨白无血色,七窍留着猩红血液,穿着民国旗袍样式的女人,口中哀怨地重复着:“还给我,把我的身体还给我,把我的梳子还给我!”
我紧张的抓紧手中的梳子,咬牙念出一句火决想要将她驱赶。
但那个奇怪的女鬼非但没有被火焰所迫,反而凑得我更近了,一双手伸过来,长长的指甲扒着床沿,披散着如墨汁般漆黑的长发慢慢的向我压下来。
“你想干什么!”我往后又缩了缩,厉声说道。
“还给我,还给我,你还给我!”那女鬼依旧只重复着这一句话,已经没有了眼珠的眼眶中突然爬出几只蛆虫唰唰向下掉着,甚至有几只已经掉到了我的床上。
我看着这恶心的一幕,胃里翻腾着,却还是强压下那种恶心感,手指变换又掐了一个雷诀,威胁地说道:“你不要再过来了,再过来我就让你魂飞魄散!”
“啊!小人,你还给我!还给我!”女鬼像是被我的言论激怒了,张开大嘴,露出里面寒光泠泠的尖牙,从口中掉下一坨坨的唾液与血的混合物,猛得一下就朝我的身上扑来。
我没想到她胆子竟这么大,但她速度极快,于瞬间我躲闪不及,惊恐的“啊!”了一声,脑子下意识就把雷诀丢了出去。
可雷竟没有落在女鬼身上,而是在后面炸裂了。
在一阵电闪雷鸣的强光中,女鬼“桀桀”笑着冲到我面前,一张腐烂苍白的脸直接向我的脸压过来!
“啊!”我再次叫了出声,背一下子挺直,睁开了双眼,却发现我好好的坐在自己床上,右手紧紧捏着那把梳子,而面前没有什么女鬼!连窗户都关的好好的,窗帘也没有无风自动!
“真是邪门,我怎么突然做了这么一个梦!”我紧紧皱着眉头,抬起左手抹了把额头上的细密汗珠,大口大口喘着气,心有余悸的说道。
我从床上起来,赤着脚走下床,被脚底的寒气冻得打了个哆嗦,但忍住那股子凉意,我坚持把整个房间都检查了一遍,也并没有发现任何不对劲的地方。
这让我有些二丈摸不着头脑,我做梦很少,更是从来不做噩梦,怎么今天就有个女鬼一直向我要东西?我并没有拿走了别人什么东西啊?
出了青娘的避水珠,可我当时是向她亲口借的,她也是答应了的。更何况,刚才那个女鬼的样子,可一点都不像青娘!
“算了,也许只是个噩梦而已!”
想了半天,我也毫无头绪,只得再回到床上睡了下去。
这一次,我倒是没有再做什么噩梦,安稳睡到了第二天。
早上起来,虽然有阳光照进卧室中,可我还是觉得有些莫名的冷,想起昨天的异常,我讷讷道:“还是感觉有点不对劲,打个电话问问白芸吧!”
“嘟嘟嘟……喂?”白蓁的少年音从电话那头响起。
我咬咬唇,然后问道:“白蓁,你姐姐在吗?”
那边回的我飞快:“不在啊,她又出去云游了,怎么,出什么事了吗?”
有些沮丧,但我还是说道:“也没什么,只是昨晚做了个很恐怖的梦,一个身穿旗袍的女人,一直向我索要她的东西。可我没有拿别人的东西,所以觉得有点奇怪,想要问问你姐姐,是不是和那把骨梳有关。”
白蓁在电话那头嗤笑一声,随即满不在乎的说道:“怎么可能,我姐姐的东西都是处理干净的!况且你只是做个噩梦而已,又不是真有女鬼爬到你床上威胁你了!不要想太多了!”
“也许真的是我想太多,那打扰你了,先挂了吧。”我有些沮丧地回答道。
“嗯嗯。”白蓁应了一声,然后匆匆挂断电话。
真的是我想多了吗?随后我就把晚上发生的事情抛在脑后,因为门口突然响起一阵“咚咚咚”的敲门声。
打开门一看,是一个少妇打扮的女子,她告诉我她最近噩梦连连,可能是被什么东西缠上了。
又是新的生意,我本想拒绝,但想想我开始无所的目的不就是要帮别人解决这些事情,然后一并找汝君的魂魄?
所以我没有拒绝,花了一天的功夫去女子家将一些缠着她的鬼魂驱赶走,才在天色完全暗下来之前赶回了家。
到了晚上,我却又一次做了那个噩梦。
和之前一模一样,女鬼还在向我索要她的东西。
但这一次我理直气壮了许多,直接恶狠狠地怼道:“我没拿你什么东西,赶紧走!否则小心我灭了你!”
可那女鬼依旧孜孜不倦的骚扰我,不停的在说:“还给我,还给我!”
这一次我又学聪明了,知道这是在梦里,所以肆无忌惮地就下了床,在屋中与女鬼兜圈子,好让她不抓到我。
再一次醒来,我只感觉整个睡衣都被汗浸湿了,黏黏腻腻的贴在身上难受极了。
于是我想了想,起身去卫生间冲了个澡。
可就在我的手刚刚摸上花洒的那一瞬间,仿佛有一股小电流从那上面流到我的身体上,然后我面前一暗,彻底昏了过去。
再次醒来的时候,我却发现自己躺在一张梨木雕花,极尽精美的床上。
低头掀开身上盖着的被子,我陡然发现自己身上只穿了一件旗袍,更要命的是,我分明记得这件旗袍的样式颜色,和我梦中女鬼穿的一模一样!
“我,这是怎么回事!?”我匆匆下了地,视线环绕,一圈四周,却发现这里的样子就像电视剧中民国的女子闺房一样!不远处有一张梳妆台,我连忙走过去确认现在我到底是不是我自己!
见到镜子里的场景时,我才真正觉得惊悚。
脸依旧还是我的脸,只是我原本黑直的长发已经被烫做了花式卷发,盘成一个髻在头上,而头上又赫然插着那把骨梳!
我手指不自觉的摸上了自己的脸颊,不敢置信的看着镜中的自己喃喃自语道:“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我站起来,走了几步,才发现更惊悚的事情!我的腿酸涩的要命,就仿佛走了许多许多的路一样。
侧眸看去,床边只摆了一双黑色的细高跟。
我是不会穿成这样,打扮成这样的!是那女鬼!
我狠狠咬咬唇,赤着脚小心翼翼的走在房间里,走到门口轻轻地将门推出一个小缝,透过小缝向外看去。
外面是一条很长的走廊,风格与这间房子也极为相似,甚至连木料都是同一种,房梁上挂了一些色泽艳丽的窗帘,被风吹的一抖一抖,又带来些隐隐约约的冷香。
看外头似乎无人,我小心推开房门走了出去。
走到走廊的尽头,我发现面前是一个旋转的楼梯,下面可以看见一个富丽堂皇的大厅,大门敞开,可是并无一人。
“这到底是哪里?”我摸着头,心里更加迷惑不解了。
走到下面,我不敢贸然出声,害怕被人看见又抓回去。
但直到我悄悄摸到大门口,都没有人出来阻止我。
我这才放了心,打开大门走了出去。
但刚打开大门的那一瞬,眼前的一切让我吃惊了。
外面云烟缭绕,一条窄窄的路径通向下方,似乎是在一座山的半山腰。从这里可以看见山下是有村庄的,只是隔得太远,看得并不真切。
“我怎么会跑到这种地方来?不会又是做梦吧!”我不敢置信地狠狠掐了掐自己的手,直到痛呼一声后,才明白这一切竟然是真的……
我不死心的继续往下走,可这地面上竟都是细小的石子,磨得我脚掌生疼。
无奈,我只得重回那个房间,准备找一双鞋穿上在下山看看。
不管怎么样,我会出现在这里,必然是那女鬼搞的鬼!但既然现在她不在这,那我得趁机逃出去才是!
可就在我刚刚走回到房间门口,手握上把手的一瞬间,眼前又是一阵晕眩。
下一次醒来,又是同样的时间。
我看着屋中的那座大摆钟,有些不明白为什么自己会睡那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