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脚下不由后退两步,死死咬着下唇,眉头紧皱看着女孩的身体,怎么也不愿相信朱颜不在了!
“芊蔚,不管怎么样,我们还是将这个女孩好好安葬了吧,让她葬在这处充斥着痛苦回忆的地方,想来她的魂魄也不会安息的。”
汝君似乎说了这么一句,但我一直处在失魂落魄的状态,并没有怎么听进去。
但最后,我还是帮着他在土上被雷电劈出来的大洞填平了,然后一起支着女孩的身体下山去。
下山虽然比上山要轻松些,但我们好歹肩膀上还架了约摸九十多公斤的重量,所以我还是感觉有些吃力,但一想这女孩这么可怜,死后正如汝君所说,将她的身体留在这里,才是对她的亵渎,所以我还是咬牙坚持了下来。
也好在朱颜之前有用法力保存女孩的身体,所以并没有什么奇怪的味道。但一想到朱颜,我不禁又有些失落。
气喘吁吁到了半山腰,我就能看见山下的村庄里已经有了人头攒动,似乎挨家挨户都去了麦田中,许是收割麦子。
我们站在原地休息了一会,我从衣服口袋里掏出帕子擦擦额头上的汗,又帮着他擦了擦,无限感慨道:“汝君,还好那些人去收粮食了,不然的话下山被他们撞见,说不定都出不了村子!”
汝君点点头,沉声说道:“是,而且我们得尽快下山去,否则那司机师傅过了时间就走了!”
我一向也对,现在不是我伤心难过的时候,如果司机真的走了的话,留我们两个人在这个村子里,想想就觉得可怕……而出村子的班车得要明天才能来一趟了!
架着女孩的身体,我们又继续走着下山的路。
因为进山的路选的偏僻,加上村里的人都去忙农活了,所以下山后我们也没遇见什么人,这让我稍稍放松了紧绷的神经。
可还没等我庆幸,刚刚一拐角,迎面就出现一位白发苍苍带着草编帽子的老人,坐在墙根的阴凉之处。
似乎听见了动静,抬起那张遍布沟壑的黝黑脸庞朝我们看过来。
我心中暗叫一声糟糕,心跳快了些,霎时间不知该如何是好,只能用求助的目光看向汝君。
他看起来也有些紧张,却还是勉力对我笑了笑,用一种近乎呢喃的语气说道:“不要管他,我们快走!”
我不着痕迹的点了点头,咬咬牙装作没有看见那老人,迈着有些沉重的步伐径直走过去。
当我们走过那老人坐的地方时,我的神经都绷得紧紧的,生怕他看出什么破绽,也许是老了后眼神不好,她似乎也没有瞧出什么端倪来,这让我心底大大的松了一口气,浑身的力气似乎也多了些,架着女孩儿的身体,感觉没有之前那么累了!
可就在我们快要拐过去的时候,那老人突然用方言大声说道:“你们三个娃娃在这做什么?”声音干瘪而又粗砺,别叫我浑身一震,当时就僵在了原地。
“汝君,怎么办?”我低声说道。
汝君抬了另一只手擦擦额角冒出的汗,面色凝重地说道:“我来。”
然后我眼睁睁看着他脸上突然绽开一个灿烂的笑容,然后扭过头对那老人说道:“老人家,我们来这边的山上踏青,可我同学的脚扭了,我们现在要带她一起回去了!”
老人眉心的纹路皱的更紧了,拿下头上的草帽放在脚边,砸砸嘴似有些不相信一般说道:“那女娃娃看起来不像是脚扭到啊?连头都不抬的,不然你们带她留下来,我喊村医过来给他看看!”
我一听心中一慌!连忙客气地笑道:“老人家,这哪能啊?太麻烦您了!而且接我们的车就在村外,我们也不好让他多等,等回了城里再给我的同学看看也不迟!”
老人听完后,恍然大悟似的说道:“原来是这样,那你们去吧!”说完,就闭上双眼,靠在那里闭目养神起来。
我心中满是庆幸,却和汝君想法一致,此地不宜久留!
待转过去,走了好久后,已经彻底拉开距离了,我才满目感慨地说道:“还好他不是个年轻人,不然凑过来一瞧,非要发现了不可!”
汝君点点头,庆幸道:“是啊,只希望等会我们出村子的时候再也不要遇见人了!”
我嗯了一声,和汝君十分有默契地又继续向前走了。
村子里的小路既多又长,有时候我都分不清哪条是我们来的路,汝君也是一样,所以我们只好硬着头皮选了直觉的路走去。
走了不知有多长时间,我只觉得太阳照在我的后背火辣辣的,更别提我的头发,热得简直像是快要被点着了一般,村子里几颗树上,还存了些没有死掉的蝉,不停的在叫着,让我更觉得让我更觉心浮气躁!
就在这时,我突然听见,从远处传来一连串的脚步声,似乎是有许多人朝着这个方向来了!
“汝君!”我慌忙叫着他的名字,不敢用太大的音量。
汝君眼中闪过一丝慌乱,却极快地镇定下来,小声“那边有些坟,我们先去那躲躲,应该是没有人会过来的!”
嗯!我应了一声,然后使出吃奶的劲儿,拖着女孩身体和汝君转钻了,村子旁边那片密密麻麻的坟包中间,然后将女孩身体立起来靠在土包上,而我们自己蜷缩在那边,力求不被看道。
而当我们前脚刚刚藏好,后脚那群人已经到了我们之前停的地方,然后又脚步匆匆的走了。
等他们走远又过了约莫十几分钟后,我才小心翼翼的问道:“汝君,你说他们在干什么?”
汝君皱着眉头,抿了抿唇,沉声道:“我也不知道,但是我听声音,他们像是去了我们来时的路,可能是我多想了,但我总觉得,应该是之前去山上的那个男人叫了人,带到山上去!”
“那我们,现在走吗?我怕等会遇见人!”我有些拿不准主意了,虽然村里的人都出来了,我们接下来的路,免不了要遇见村里的人吧!
汝君慎重的点点头,口气严肃道:“必须走,尽快走!不然等他们发现女孩的身躯已经不在山上的时候,肯定一会下山来找,我们如果还不走,无论如何他们都会找到我们的!”
“好!”我咬着牙应了一声,就算等会遇见人也无所谓了,我已经豁出去了。况且再不走,那后果真的就如汝君所说了!
但当我架起女孩的胳膊放在胳膊上,发力准备站起来时,余光不经意间却扫到了一旁的墓碑,上面大大写着一串字:“一九七一年立。”
墓碑很新,看着就像是近两年立的。
但那几个数字却在我的脑中炸开了锅。
一九七一年?怎么可能!
震惊之下,我都忘记肩膀上还扛着个人,径直让她滑落肩头,跌跌撞撞的走向墓碑仔细去看上面的字,可无论我再怎么揉眼睛,再怎么去看,上面依旧清清楚楚地雕刻着那几个字!
“芊蔚,芊蔚,你怎么了?!”我听见汝君略显焦急的声音在我身后响起,然后一阵悉悉索索之后,他就走到我身后扶着我的肩膀继续呼唤我的名字“芊蔚,芊蔚!”
听见一直在重复着那两个字,我脑海中陡然一惊“芊蔚?不对,我叫芊芊,李芊芊!不是什么芊蔚!”
茫然的转过头看向他焦急的面容,我心底浮现出一股莫名熟悉而又陌生的感觉,脑海中一直有个声音告诉我,我的名字叫做李芊芊,我出生在一九九六年,我今年二十一岁。
怎么可能是一九七一年?
这一瞬间,我的思绪无比清晰,原本觉得有些怪异的事情也渐渐的浮了上来。
难怪我总觉得周围的人穿着打扮都有些老土,为什么电视机是那么旧的款式,为什么我没有手机?通通都是因为,这是七几年的时候!那个时候电视还没有新闻联播,也只出现时间从来没有出现过日期……
身后之人开始摇晃着我的肩膀,还在不停的叫着“李芊蔚!”我烦躁极了,一把甩开他,只感觉脑袋快要炸开了!
就在我还没弄清楚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的时候,突然眼前一黑,我彻底没了意识。
当我渐渐醒过来的时候,却发觉眼前又是另外一番场景了。
眼前的场景恍如隔世般慢慢展开在我面前,蔚蓝的天空下,矗立一颗参天大树,蔓延开密密的枝干,看上去虽古朴却有些诡异。
树下歪歪斜斜躺了有许多的人,男女老少皆有,像是昏迷了一般。
正当我疑惑地想要到处走走,看看究竟是怎么回事的时候,脑后却突兀地传来一道稚气的男声:“喂!你醒了就不要在那发呆,快过来帮我!”
我一惊,忙转身去看,发现是一个差不多十三四岁的男孩子,正双臂伸展朝着天,凶巴巴的瞪着我。
“李芊芊!你发什么呆?我说话没听见吗,醒了就过来帮忙,我快撑不住了!”
说完他朝天翻了个白眼儿,口里气喘吁吁的,确实一副竭力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