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蓁闻声小跑过来,喊道,“找到了?”
我没抬头看他,招招手示意他蹲下来。
地上小龙颜色黧黑,我看着它比动画片里凶很多,大致形态是一样的,但是龙角有点奇怪。
那龙角的确是和鹿角相似,但是底部龙角前方有一块类似肉瘤的东西,太小了我也看不清楚。
我偏过头小声问白蓁,“这龙病了吧?脑袋上怎么长了个肿瘤,要不要紧啊?”
白蓁瞪了我一眼,“瞧瞧你这没文化的样儿。”
说罢单膝跪地小心翼翼的把双手伸到龙的前方。
那龙抬了下头,蹿上手掌,却并没有老实呆着,而是迅速攀上手腕,然后缠在了白蓁的手臂上闭目小憩。
白蓁喜不自胜,小声道,“你看,角似鹿,头似驼,眼似兔,项似蛇,腹似蜃,鳞似鱼,爪似鹰,掌似虎,耳似牛,声如戛铜,口旁须髯,颔下明珠,喉下逆鳞,头上生博山尺木。”
“这确实是龙无疑了。”白蓁满意的点点头。
“芊芊姐,真不是我说,”白蓁歪头看着我,“人傻就要多读书。”
啧。真不会聊天。
“那现在怎么办?我感觉它好像没什么精神。”
“恩,按理来说,龙应该是春分登天,秋分潜渊,它这……”白蓁往屋里走。
“你们是什么人?”忽然响起一个男声。
“啥?”我环顾一周,没有人开口啊,那龙更是一动不曾动过。
“先进来吧。”白蓁叹了一口气,推开了他暂住房间的门,“进来方便说话。”
我有点懵,但还是乖乖跟了进去。
“不用看了,刚才没人开口,声音是直接传在识海里的。”白蓁伸手板正了我的脑袋。
没想到还真能这样啊。
这龙真不是盖的。
“你们找我,所为何事?”我没有开口,等着白蓁回答,毕竟我只是个凑热闹的。
“为化龙。”白蓁正襟危坐,“我听闻若得真龙龙息,日后化龙能减少不少困难。”
“如今阁下落难,我必竭尽全力助之,也望阁下他日助我一臂之力。”
“哦……你化龙那还是没影儿的事呢吧?”那条龙终于又睁开了眼睛,我这才看清,是双金瞳。
“所以才说他日啊。”白蓁松下劲儿来。
“那也行,但是帮我可不好帮。”龙叹了口气,“实不相瞒,我化而为龙也不过堪堪五百年而已。”
我不禁咂舌,五百年了还堪堪啊?
那龙竟然看了我一眼,“化龙后寿命也会相应延长,五百年不过是幼年时期罢了。”
忘了这龙可入识海了。
“春分之时,我欲登天。不料遭一恶人埋伏,欲杀我炼器,我那人手段层出不穷,再加上我毫无防备,竟是元气大伤。”
我紧张起来,现在竟然还有人能屠龙啊?!
“都说了他是趁我不备了!”龙怒声道。
好好好,对不起对不起,我措辞不当。
“那这次呢?”白蓁听得认真。
“前两日我恢复的差不多,想着可以归位,却被一批杂鱼发现了行踪,那个,你知道了,我昨天看见你了。”
“我看你们倒是没什么恶意,这才现身一见。”
“二位若是诚心祝我,为我复原之阵护法即可,易某不胜感激。”
易某?
“哦,在下易青笺。”
“我叫白蓁,她是刘芊芊。”白蓁开口,“你想在何处布阵?”
“不远处有一山名隐魂,布阵上佳。”看来易青笺早就看好了。
“那你什么时候去布阵?”我问他。
“若是二位时间没问题的话,就现在吧,毕竟夜长梦多。”
“那也好,芊芊姐,我去和陈婉说一声,让她们先接着去找材料,你去和陈皓告个别,咱们这就出发。”白蓁说着跳下床跑出去。
“哦,对了,”白蓁又回来扒着门框道,“记得给陆远打个电话,午饭不回去吃啦。”
“好。”我跟着下楼。
陈家父母非常热情,百般推辞我们才逃过家里的午饭。
我打着电话跟陆远简单说了一下情况,陆远倒是很担心。
“布阵肯定会出大动静,龙身上全是珍贵材料,你到时候保护好自己。”
我恩恩的应着。
“你包里应该还有我上次布下的符咒吧?带好了,不要被顺走,但是有得触手可及。”
我想了想,把小双肩包里的符咒放到了腰包里。
“记得抹风油精,风属巽,可辟风邪,也能让你的感知更灵敏,总之万事小心,你也别太指望着白蓁,他毕竟还是个孩子。”
陆远不说我差点还真把风油精给忘了。
不过,知道这是我才意识到这件事情有多严肃,贪心不足蛇吞象,恐怕到时候场面会失控。
不过想想也是,能伤了龙的元气,绝对不好应付。
到了山脚下,我看这座山直插云霄,不禁问了一句,“你差不多要在哪里布阵啊?”
“山顶。”
啊?山顶?
我退两步仰头望了一眼,山的上半部分云雾弥漫,根本找不到山顶。
“这咱们明天都到不了吧?”再说了我也做不到一走走一天啊。
“不用你爬到山顶,走一小段儿,”白蓁气定神闲,“然后我带你上去。”
怎么带?驾云?
我突然来了兴趣。
往山上走了不一会儿,我们俩的人影就完全被挡在茂密的丛林里。
“芊芊姐,你先在我身后抱住我脖子,”白蓁说着活动了一下脚腕。
“你要背我啊?”我有点诧异,这么朴实无华的方法?再说白蓁比我矮这么多,我抱住他脖子还得先弯腰呢。
“恩。”白蓁不做他话,两眼盯着前方的小路。
“姐姐可要抱紧了。”说罢他回头一笑,笑出两颗小虎牙。
“好。”看他神色认真,我只好照办。
我双手堪堪在白蓁胸前交握,就觉得身子被抛上了半空。
“啊啊啊——”我吓得双眼紧闭,只觉得身边都是呼呼的风声,双手也握不上,只能死死抓住手中的东西。
绅、体所及之处一片冰凉滑腻,让我毛骨悚然。
大着胆子睁开眼睛,我抱着的,赫然是条巨大的白蛇!
两边的树枝伴随着风声迅速扫过我的发顶,我不由得抓的更紧了。
“芊芊姐,差不多就行了,我的鳞片都要被你拽下来了。”
“少废话!迎风说话要舌、投!”我说话都带着颤音。
约莫有个五分钟的样子,我们已经到了山顶。
我扶着一棵树,感觉自己晕头转向的。
“白蓁,你下次化形之前吱一声,让我好赖做个心理准备什么的,”我看着下方一片云雾,“这个太吓人了。”
“好啦好啦,我以为你能懂我意思的。”
“我以为你会选择驾云啊!”简直委屈。
“他可是条蛇,”易青笺啧啧出声,“目前这个修为的蛇,哪里会驾云啊。”
“他要是会那感情好了,直接把我送上去不完了,”易青笺叹了一口气,“哪里还用这么麻烦。”说罢一脸遗憾的继续布阵。
我在旁边百无聊赖,翻看着腰包里的符纸,一共六张。
数量还真不多,不过挺吉利的。
一张清心符,剩下的不认识。
我有点烦恼,陆远也没给个说明书或者对照表,我也只能上去就贴了。
山顶上本来就比较凉爽,随着易青笺的法阵逐渐完成,有一小块天空乌云聚集,雷光隐隐,四周狂风大作。
“白蓁,你来替我到阵前护法,芊芊,”易青笺犹豫了一下,“你到白蓁的右后方来。”
“对,阵法后面。”
“芊芊,”易青笺声音严肃,“你身前有一个小阵法,不要让任何人破坏它。”
我看了一眼,一个小圆圈,里面图文玄奥。
我点点头,干脆踩在脚下。
天上一道雷直直劈在阵法中央!
我眼睛瞪大,易青笺可已经进阵了!不会有什么差池吧?
眨眼的功夫,易青笺身躯瞬间膨胀!
它闭目盘卧在镇内。
四周迅速的暗下来,我耳边除了风声,还能隐约听到嘁嘁喳喳的说话声。
声音太过细碎,听不清内容,但是能感受到声音正在逐渐靠近。
我看见又黑影逐渐靠近易青笺,忽然一道紫色雷电劈下,前面涌上来的黑影瞬间在尖叫声中化作一阵白烟。
我稍微放下了心,这阵法原来还有点防御作用。
我正想着这下子还能威慑一下周边这些不知名的东西,谁知道黑影大批大批的涌上来,还夹杂着一些颜色形状十分奇异的野兽。
我转身一看,后方也有一批涌上来,我心里一惊,它们冲上来势必会撞倒我,到时候阵法不知道会不会破坏,我肯定是会被踩死无疑的了。
我急忙把手伸向腰包,把那道清心符攥在左手掌心,再掏出一张符。
我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这些东西这么多,我必然是不能贴在哪个的身上,一瞬间冷汗都下来了。
眼看着有一个甩着舌、投的长颈鬼快撞到我身上,不管三七二十一右手攥着符纸一角,然后伸直了胳臂侧目闭眼不敢看了。
眼前本来是一片漆黑,忽然觉得黑暗之中隐隐发红,惨叫声成片响起。
我感觉自己没事,悄悄把眼睛睁开一点,看见符纸金光大作,光芒所至之处黑色鬼影瞬间消散,红舌长颈鬼也已经消失不见了。
我松了一口气,看来似乎都是一些还不成气候的小鬼罢了。
剩下四张符呢,看来还能挺上好一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