揉了揉被点的眉心,“那现在还有水莽鬼吗?我们何不替天行道除了那害人的妖物。”
闻言凉尘眼中似是爆发出一抹精芒,“替天行道?那中了水莽毒的人又怎不是可怜无辜之人,只因这天道而背负上这般害人罪名。自古至今,只有一人不取人以自代,甘愿放弃轮回,飘荡于世间,因此水莽之名渐渐被人忘记。”
“那个人到现在还没转生吗?”夭夭很佩服这位可以保持自我,己所不欲不施于人的精神。
“民间传说天尊感他有功于天地,便召他去做了泗牧龙君,至于之后还有没有人中水莽毒成为水莽鬼便不得而知了。”凉尘轻叹了一声。
“做神仙去了啊,真好。”夭夭托着香腮,满脸憧憬。
凉尘看着她这般模样,眼中刚积起的阴郁一扫而光,“神仙有什么好,你我在这人世间,比那神仙逍遥百倍千倍,等此间事了,我便”声音却是越来越轻,夭夭这一眨眼便能睡着的本领实在太强。
凉尘知道这些天,夭夭都是强忍着的,服下了还魂丹,现在正是稳固灵魂的时候,自然是异常的犯困了,刚刚跟她说了这些,只不过给她解闷罢了。
帮夭夭理了理绣被确定不会被冻着之后,凉尘无事做,就倚着头,细细的看着熟睡过去的夭夭,脑海中忆起与夭夭生活的点点滴滴。
那是夭夭第一次来葵水,不仅吓着夭夭了,还吓着他了,就在两人都紧张的看着床上的血滴的时候,不知道如何是好的时候,鸣紫出来告知,那时候夭夭还闹红脸。
记忆中——
“王妃请回,王爷出门时嘱咐过您身子还未养好,不便出王府。”一众侍卫拦住夭夭去路,心中想着王爷说这王妃不喜走寻常正门多注意些偏门矮墙之处,果然王妃就选了王爷点过的几个需要戒备方位之一想溜出王府。
“你们这群黑漆漆的抹布怎么哪里都有,王府我看腻了,我要出去玩。”夭夭说完便欲硬闯,“夭夭。”突然一道温润的声音传来,让夭夭止住了大打出手的心思。
“王爷!”侍卫头子心中暗抹了一把汗,这小姑奶奶若是真的硬闯,以他们这些暗卫身手拦下她自是不难,却怕伤了这小姑奶奶,当下见到王爷自是松了口气,带着弟兄们退至王爷身后待命。
“你们都退下吧,做你们的事情去。”凉尘挥了挥手,暗卫们应命各自利落地散入王府角落,仿佛刚刚这里的热闹从未有过一般。“你也下去吧,我带夭夭去处地方。”
鸣紫应了声是便离开了,“夭夭,过来。”拍了拍轮椅的扶手,凉尘对着夭夭笑了笑。
夭夭知道今天可能是出不去了,轻移莲步行至凉尘身后,帮他推着轮子想着构词,“我真的是太闷了才想出去逛逛的,这里的风景好看是好看,但看久了也是会看厌的嘛。”
凉尘听着她别扭的解释忍不住笑出了声,“原来这般风景你也会看厌烦,就是不知你何时会看腻了我然后出了墙。”
“啧啧啧,如你这般俊俏的王爷,也会怕你的王妃出了墙?”夭夭轻锤了一下凉尘,似是很不满的出墙之论,“本王妃可不是那般贪恋容貌的庸俗女子,哼。”
听了夭夭的话,凉尘眸中笑意更甚,“如此便好,本王也可以省了加高围墙的钱。”
“对了,你不是说要带我去一处地方吗?去哪里啊?好玩吗?”夭夭突然想起凉尘刚刚遣退鸣紫时说的话,一脸高兴的问道。
“嗯,我给你指路,前面左转”不等他说完,夭夭突然加速,推着他一路狂奔。
“不要这么快啊夭夭,慢一些”夭夭真是如初见他般,活泼灵动呢。
两人身影渐渐远去,隐隐间还有女子的娇笑声和男子的惊呼声传来。
凉尘想到这个情景,撩拨一下夭夭睡熟的青丝,那时候刚住王府的夭夭可是拦不住,总想着出去,自己不让就爬墙,自己后来就命下人敞开九王府的大门,任由着夭夭进去。
虽然夭夭经常去小楼与宁世子那些世家公子混在一起,也好比自己闷着她。
凉尘墨眸静静的看着夭夭,默默的继续回忆着,想要这些尊贵的记忆完好无损的封印在自己的脑海里,这样,夭夭就不会离去一样。
九龙湖边,夭夭推着凉尘站定,看着眼前因为水气雾蒙蒙的湖面,一时间不由得看呆了。
只见三三两两的钓鱼小舟,与点缀在湖中的小岛露出一派清秋景象,笛声隐隐约约地荡漾在芦花丛里,一行行白鹭受到惊扰突然飞起,也将夭夭从片刻呆滞中带回现实。
“喜欢吗?”凉尘看着夭夭的反应,问了这么个答案呼之欲出的问题。
夭夭白了一眼凉尘没有回答,“你什么时候找到这么个好地方的,竟然瞒了我这么久才带我来。”
凉尘轻笑了一下,“夭夭会垂钓之术吗?”
“不会,将军府哪有这么大的湖。”夭夭吐了吐舌头,同将军府里的那个被她视为湖的池子相比这里简直就是海。
“那今日我们就在此处钓鱼吧,如何?”凉尘不知从哪里摸出一个哨子,轻轻一吹,哨音掠着湖面传了出去。没多久,远处模糊的行过来两只小船,行至岸边站定,船上跳下两个暗卫将夭夭和凉尘连人带椅搬上船并固定好,向湖中心划去。
夭夭似是第一次乘船,扶着轮椅不停地晃。“若不是他们固定的好,我怕是早被你连人带椅晃下去了。”凉尘笑着看着夭夭,夭夭有些尴尬的笑了笑,“我从未乘过船,有些怕。”
“有我在,莫怕。”
“嗯。”
“夭夭,钓鱼时要安静些。”凉尘望着不停摆弄着钓竿的夭夭,有些无奈的说道。
夭夭吐了吐舌头,“好吧,我尽量少动些就是了。”
“夭夭,昔有长者子,入海取沉水,你可听过这古事。”
“没听过,你讲我听。”
“从前有一位年长有声望之人的儿子,进入海中打捞沉香木。累积了很多年才得到了一车,他把这些沉香木运回家,拿到集市上去卖。因为沉香木价格昂贵,他在集市上摆了很久,却始终没有人来买。就这样过了许多天,他还没有卖出去,于是心中很苦恼,觉得很厌烦。看到别人卖木炭,时常能很快地将木炭卖出去就产生了一种想法:不如把沉香木烧成木炭,这样就可以很快卖出去了,最终却不得半车木炭之价。”
凉尘讲至最后笑道,“世间太多人亦复如是。”
“我耐心些就是了,不就是钓鱼嘛。”如夭夭这般聪慧,一下便猜出了凉尘讲这个古事的用意。
凉尘闻言笑着点了点头。
那次是他和夭夭第一次这样享受一下闲余的时光呢。
凉尘想着,墨眸含着笑意的在夭夭的光洁的额头上印上了个亲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