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樊祁！你有没有在听我讲话啊？”
少年眉头一皱，眼神凶狠地抬起头来，他刚才都快睡着了，叫他作甚？
讲台上的张湛没料到樊祁竟然还有脸瞪他，当即努力瞪大一双小眼睛，气急败坏地问他：“我刚才在说什么？”
张湛也是万万没想到，林晟新竟然把体育部的担子甩到他肩膀上，振振有词：“你眼睛最小嘛，长得喜庆，脾气也还行。体育部嘛，当然就是当牛做马、任劳任怨咯，祝你不要被奴役到爆炸哟！”
本来他们体育部就没有特别多发表讲话的机会，这一学期都接近尾声了，张湛才得了个在部长会议上讲话的机会，谁知道自己讲得津津有味，台下樊祁脑袋一点一点的，就差突然倒地打呼了——
要不要这么拆台啊？
樊祁左手放在脑后，随便揉揉头发，右手食指指节轻轻叩两下桌面，挑眉道：“难道不是在说组建篮球队的事？我们学校不是一直有篮球队么，要重组？”
“你果然话只听了一半！”张湛把讲台拍得啪啪响，气到鼻孔冒烟，“能不能配合一下体育部的工作啊？”
“我是组织部长，又不是体育部长，有什么要我配合的？你不是在给宣传部布置任务么。”樊祁懒得给他面子，见招拆招。
开玩笑，他才不要听张湛演讲，以往的例会，他都是靠偷瞄夕岚打发时间的。自从见不到夕岚，别说参加会议，他自己主持的会议都索然无味，恨不得三言两语赶紧说完。
“因为！你在！强制！入队！名单！里！啊！”
张湛咆哮道。
张湛今天开会的主要内容，是传达一下体育老师那边的消息。介于体育老师们隔三差五就“生病”，体育课改为各科加课，不方便亲自到每个班级通知，只得委托体育部广而告之。
泽市的教育局领导班子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为了迎接2008年北京奥运会，彰显青少年运动活力，竟然要举办泽市全市男篮比赛，要求全市、县、乡镇的所有高中都参加。
比赛分为职业组与业余组，泽市市立二中自然属于后者。校领导接到上头的文件，十分重视这次活动，强烈要求重新组建篮球队，把高三的优秀血液招募回来——
张湛内心疯狂吐槽，要求升学率保质保量的是你们，现在又让退队的高三前队员们回归，这任务也太艰巨了吧？
可气的是，体育老师们还“乱点鸳鸯谱”，指名要张湛、樊祁和几位高二段的学生加入篮球队。
他们是如何发掘这些隐藏在高二的好苗子们呢？
自然是通过泽市市立二中一年一度的撕逼盛事——男子篮球比赛啊。
“我还是不想去，就说我死了吧。”樊祁将写着他名字的粉色通知单慢条斯理地撕碎，趴在课桌上，一副宁死不屈的样子，右手抓着张湛的校服后摆，左手按着课桌一角，手指修长有力，很是赏心悦目。
会后不久，高一段的体育部干部们就尽职尽责地将粉色通知单派送到它们的主人手里——什么“让宣传部画海报，号召大家积极报名”都是虚的，老师那儿早就有了一套完整的人员名单，强制要求每个人在今天下午放学后去操场报道。
张湛不堪其扰，终于决定放他一马：“你放开我！让我先去探探情况，回来再和你说行吧？”
“你走吧。”樊祁依言松手，趴在桌上补觉。
张湛有些担忧地回头看他两眼，决定先去报道。
樊祁这段时间很拼啊，总是动不动就睡着……他本来就是很聪明的人，悟性很高，在学习上不能算是非常刻苦，听他的舍友们说，樊祁已经连着一个月刷题到凌晨了。
——国家级物理奥赛快要开始了呢。
虽然张湛没有问、樊祁也没有说，这么拼了命地努力，一定是想要离名为孟夕岚的少女更近一些吧。
如果拿到金奖，也许能在高二就与学校达成意向，这样基本上可以确定他要去那座城市了。
他明白夕岚的不安。
这是唯一能让他再一次接近她的机会了。
张湛大力拍打樊祁、将他从周公那里召唤回来，在他爆发之前，满脸喜色地冲他嚷嚷道：“好消息！你可千万得去篮球队！”
“干嘛？”樊祁凌晨两点才睡，好容易在晚自习前休息一会儿，忽然被吵醒，满腔怒火犹如火山爆发，一双极其漂亮的眼睛里喷射出熊熊怒火，十分想要将张湛的脑袋按进抽水马桶泄愤。
“我和你说，王知砚和林颂旸都去报道了，我特意问了问，他俩都确认归队！”张湛唾沫星子飞溅，宛如看到希望的曙光，努力游说樊祁，“这么好的机会你可别错过！”
“什么好机会？在球场上虐林颂旸？”樊祁嗤笑，“没这把握。”
“你睡糊涂了吧？高三竞赛一班有俩队员呀，万一有比赛在咱们学校举行，当天又没有特殊情况的话，相信他们班会组织观赛的！”张湛简直佩服死自己了，王牌助攻，眼光独到，“就算他们班没有集体性质的活动，王知砚是王知墨的亲哥哥耶，王知墨一定会想办法来看比赛的啊！她又不会一个人行动，肯定得带个朋友，你自己说，谁是王知墨高中闺蜜？”
孟夕岚啊！
现在全高三的学生都在独立教学楼里刻苦学习，所有活动一概不参加，连跑操都有不同的路线，要见夕岚一面，比登天还难。
樊祁用力揉着眼睛，内心蠢蠢欲动，转念一想，犹豫道：“马上要开始训练了吧？奥赛结束之前，我肯定没法参加训练。”
“那就申请做替补吧。”张湛转着小眼睛鼓励自己的哥们，“眼前的形势下，见面就是胜利啊，朋友。”
讲不定做替补席还能和夕岚说上几句话呢。
“怎么样，要不要下次再去报个到，说明一下自己的情况什么的？”张湛挤眉弄眼地怂恿他。
樊祁终于露出今天的第一个笑容，眉梢眼角都是抹不去的疲惫，笑意却很真诚：“去呗。”
若是所爱隔山海，则山海皆可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