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都黑了。</p>
霖铃和凡瑶齐齐的站了起来,没有对话,只有行动。</p>
凡瑶去找棠溪,霖铃去找巧夜。</p>
棠溪和巧夜早就已经想到了逍遥的离开了——这是很正常的——每次住客栈之后,第一件事情就是补充资源,然后在客栈里休息,而逍遥都会不顾霖铃的命令,私自离开。</p>
所以他们两个根本就不想要出去找——那次逍遥不是天黑了才回来啊?</p>
但这次,霖铃和凡瑶却是出奇的紧张。</p>
——凡瑶也跟着霖铃紧张干什么啊?</p>
巧夜和棠溪很好起。</p>
反正、总之、就是……他们全出来了。</p>
他们路过了【一典通】当铺,看到了那里的惨状和更惨的张堂、张珠父女二人。</p>
他们没有勇气去打扰眼睛通红的父女俩,他们问了相隔一段距离的一个卖玩偶的老奶奶,知道了慕容明和逍遥的英雄事迹……</p>
霖铃和凡瑶立刻就集中寻找【气】,当然,她们很快就找到了,她们的脸也立刻沉了下来。</p>
什么也没有说,就直接跑了起来——霖铃和凡瑶一齐跑。</p>
巧夜和棠溪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们只是跟在后面。</p>
※※※※※※</p>
在河边呢,他们就遇到了满身是灰尘的逍遥和慕容明,当然,更注意到了他们身上的,特别是脸上的伤……</p>
逍遥在傻笑,而一旁的慕容明却表情严肃。</p>
“你在笑什么啊?”霖铃着急的说。</p>
“先让我去擦点药好不好?”逍遥说。</p>
霖铃看了看逍遥,无奈的点点头。</p>
凡瑶问道:“你们打算去哪?”</p>
慕容明说:“蝶仙药铺。”</p>
霖铃说:“那我们走吧。没有什么比疗伤更重要的。”</p>
(七)</p>
端木绣回到【蝶仙药铺】的第一句话就是:</p>
“今天晚上,慕容明又要来了。”</p>
总是坐在那个位置给人看病的简羽说:</p>
“烦啊?”</p>
端木绣点头头。</p>
“那你就拒绝呗。”</p>
“师傅,你知道的,我拒绝不了病人。”</p>
简羽笑而不语。</p>
端木绣说:“师傅,您进屋休息吧。”</p>
简羽摇头,“病人太多了,”她说,“我可不敢休息。”</p>
她又说:“药都送到了吗?”</p>
“送到了。该跟病人说的,我都说看。”端木绣从送药的盒子里拿出钱来,“师傅,钱给您。”</p>
简羽看着徒弟手里的钱,又看向徒弟的脸,好像在思考什么。</p>
“师傅,你在想什么呢?”</p>
“……这钱你留着吧,当零花钱。”</p>
端木绣沉默,心想:“师傅这是什么意思。”</p>
简羽仿佛看穿了徒弟的心,说道:“我没有什么意思,就是觉得你应该有更多的私生活。”</p>
端木绣走到师傅的身前,把钱放下,说道:“我明白您的意思——私生活需要钱,但是我现在这么过挺好的。”</p>
“哎……你是一个好医生,但也是一个女孩子是不是。”</p>
“……师傅,你想要说什么?”</p>
“你才十九岁!”</p>
“哦!我自己也知道,然后呢!?”</p>
“你这个年纪嘛……多打扮打扮自己,打扮打扮自己的房间是很正常的。”</p>
“继续说。”</p>
“啊……你知道吗?孩子,以前没什么感觉,但是……今天吧,遇到的那三个女孩子给我的感触挺大的。”</p>
端木绣沉默。</p>
“那才是女孩子该有的……感觉。”</p>
端木绣继续沉默。</p>
简羽继续说:“你年纪跟她们相仿……”</p>
“我不像一个女孩子,是吗?”端木绣突然说。</p>
简羽沉默。</p>
“我哪里不像一个女孩子啊!”端木绣突然发火,“难道乱花钱的才是女孩子吗?难道把房间装扮的花花绿绿的才是女孩子吗?难道发嗲的才是女孩子吗?难道依靠男人的才是女孩子吗?我呸!男人都没一个好东西!他们找上女人唯一目的就是解决生理需要!恶心!”</p>
说完,她大踏步的走回房门。</p>
关门声,简羽听得很清楚,听得更清楚的——是端木绣的哭泣。</p>
简羽在叹息,心想:“这可怎么办啊,宝贝徒弟的这心病可怎么办啊?!”</p>
(八)</p>
端木绣已经不哭了。她有一个特点,就是——不会轻易的哭,但一旦哭出来,就会哭的忘记时间,哭的淋漓尽致,哭的任何人都无法制止。</p>
现在,她就不知道已经哭了多久了,事实上,她连自己哭完后,已躺在床上多久了也不知道。</p>
她起来,走出去。</p>
——我该给师傅做饭了。</p>
她现在的脑子里,就这一个想法。</p>
她想要走到前面的药堂和师傅说一声,但走了几步之后,就调转了方向,直接去了厨房。</p>
她来到厨房,刚围上围裙,逍遥和慕容明就爬窗户进来了。</p>
端木绣刚想要大声训斥,就听到慕容明说:</p>
“呦!小绣,你是在专门的等我吗?”</p>
理应是非常生气的,但端木绣却一下子没有了怒去,她只是叹了口气,然后说:</p>
“不是,我是在做饭。”</p>
很快,端木绣就反应了过来。</p>
“你怎么这么早就来了?而且还……没有受太重的伤……”</p>
慕容明笑了,“还多了一个人,是吧?”</p>
端木绣点头。</p>
“说了话长,”慕容明说,“总之,帮我们擦擦伤口吧。”</p>
端木绣把围裙解开,挂起,然后伸出手,说:“给钱。”</p>
“……暂时没钱……”慕容明说,他把头转向了逍遥。</p>
“我也没钱。”逍遥说。</p>
“哈——?”慕容明张大嘴。</p>
“我的钱都在如梦令那里。”逍遥说,“无所谓吧,反正他们都来了。”</p>
“他们?”端木绣问,“慕容明,你究竟把多少人拉下水了啊?”</p>
“就一个!”慕容明说。</p>
端木绣看向逍遥,端详了很久,说道:“后悔了吧?”</p>
“没有啊。”逍遥说。</p>
“……你……”端木绣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怎么能说的这么平静啊?”</p>
逍遥确实说的很平静,就好像是无风时候的广阔大湖的湖面一样。</p>
“……她来了吗?”端木绣问,“莫如梦令。”</p>
“来了。”逍遥说,“又没来。”</p>
“别绕圈子。”端木绣说。</p>
“她会来了,但要晚一会儿。”逍遥说。</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