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眉也发觉到凌虎的情绪开始有些不对,不禁问道:“你怎么了?”
凌虎在苏眉疑惑的眼神中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凌子风慢慢地回忆着,说的很杂,也很乱,就像是想到什么就说什么,虽然全是一些微不足道的小事,却都是印在他心里最深的记忆。
凌虎的双拳紧握,手背上青筋暴出,身体都忍不住有些颤抖起来。苏眉有些担心地看着他,却不知道该怎么办。
凌媗早已在凌子风的回忆中痛哭失声,苏雨霏虽然疑惑凌媗为什么如此激动,却也只是以为凌媗被勾起了思乡之情,她将凌媗拉在怀中,轻轻地拍着。
苏雨霏安静地听着,感受着凌子风对家乡的深深的感情,心里也充满着感动,她从没有想过会有一个男人会用如此深情的语调述说着对家乡的思念。仿佛自己眼前出现了一幅幅的画面,虽然平凡,但却处处充满了温情。
直到凌子风说到了大地熊,说到了凶兽袭村,故事在凌子风的嘴里虽然平淡无奇,但是苏雨霏却仿佛看到了两个孩子于危难之中力挽狂澜,气概冲天的样子。
苏雨霏抿着嘴微微地笑了起来。
说到这里,凌子风停了下来,出奇地安静,脸上没有任何的表情,只是眼睛仿佛突然散乱了起来,眉头也微微颤抖着。
苏雨霏问道:“后来呢?”
“没有后来了,后来我们就出来了。”沉默了一会,凌子风吐了一口气,轻轻地说道。
“你说的故事很动听,那一定是一个很美丽的村子,有机会我真想去看看,你们会欢迎我吗?”苏雨霏笑着,歪着头问道。
苏雨霏怀里,一直埋着头的凌媗突然大哭了起来,呜咽着道:“没有村子了,雨霏姐姐,村子已经没有了,整个村子……整个村子,就只剩下我们三个人了,我的爹娘,子风哥哥的爹爹,虎子哥的爹娘,还有所有村子里的人,他们都死了!”
凌媗的声音撕心裂肺,饱含着极度的悲伤。突然起身向着凌子风扑了过去:“子风哥哥!”
凌子风的眉头剧烈地颤抖起来,张开双臂,一把将凌媗搂在了怀里,紧紧地抱住,不发一言。
苏雨霏张大着嘴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此时她才知道凌媗怎么会那么激动。原来三个人的心里还隐藏着如此大的悲痛,却被自己的好奇心所勾动,她的心里不由得深深的懊悔起来。
王管事也深深地叹了口气,开口劝道:“人死不能复生,三位请节哀。”
凌虎身体剧烈地颤抖着,一股强烈的杀意透体而出。苏眉也已泪流满面,她忘记了矜持,伸手握住了凌虎宽大的手掌,紧紧地握着,只想将身体里所有的力量都传递给身边的男孩,替他分担心中的伤痛。
苏雨霏再也不敢去问事情的原由,低头垂泪道:“子风、媗媗、虎子,勾起你们的伤心,是雨霏的错。请你们节哀,保重身体,相信你们的亲人在天之灵也希望你们能开心快乐的活着。”她知道自己的话语苍白无力,却不知道该如何去劝他们。
第二天一大早,众人就再度出发,离到下一个城市,还有五六天的路程,他们不能浪费一点时间,要尽早赶往目的地与车马队汇合。
经过了昨晚的事情,众人的关系仿佛变得亲密了起来,尤其是苏眉,起程前一言不发就来到了凌虎的面前,主动地趴在了他的背上。让得凌虎的脸色都有些微红起来,仓促地偷偷瞄了几人一眼。
接下来的行程没有再遇到什么厉害的凶兽,凌子风尽量靠灵敏的灵识避开了凶兽的势力范围,实在避不开的就会快速结束战斗。接下来的几天里,都是这么无惊无险地度过了。
苏眉的脚底的血泡其实已经好了,但是为了不耽误行程,一直是还凌虎背着她,其他的人都颇有默契地不谈论此事,两人之间仿佛有了一种情愫在悄悄地蔓延。
苏眉趴在凌虎的背上,侧着脸望着他,凌虎总是背着她一言不发地就知道赶路,她每次只能主动说起一些话题来:“虎子,你的功夫怎么练的,怎么那么厉害?”
“嗯?还好吧,子风比我更厉害。”凌虎目不斜视地回答道。
几天下来,他怎会不知道苏眉的心意,而且自己对苏眉也很有好感。不过他的心里也有些担忧和苦恼,自己身负血海深仇,一心追求武道,以后苏眉会不会受到自已的牵连?他现在也不知道自己该如何对待苏眉的深情,只能装做不解风情的样子。
“你说,我能不能学习武道?要不,以后你教我好不好?”苏眉将嘴巴靠近凌虎的耳朵轻轻地说道。
“你要学习武道?我的功夫你学不了,如果你真想学,雨霏还会不教你?”凌虎感觉到耳朵里痒痒的,却一动不敢动,强忍着故做不在意地道。
“不,我就要跟你学!”苏眉用手扯着凌虎的一只耳朵,霸道地道。
凌虎无奈地向后瞄了眼,又回过头来道:“不教!”
“你真不教?”
凌虎苦笑道:“姑奶奶,你饶了我吧,我学的功法一般人学不了的。真要强行学,我怕你受伤。”
苏眉一听顿时笑了起来:“那你是在关心我了?”
凌虎笑了笑道:“你是我们的朋友嘛,当然要关心你啦。”
“就是朋友这么简单吗?”苏眉恶狠狠地问道。
“那还是什么?兄妹吗?”凌虎奇道。
“哼!呆子!”苏眉气鼓鼓地对着凌虎的耳朵猛地吹了一口气,不再理他。
凌虎身子猛地一抖,脚一软,差点摔倒在地。
苏雨霏也总是在行进不时地抬起头,看着前面凌子风挺拔的身影,眼睛里总是闪动着若有所思的神色。
在翻过一个山头之后,官道终于再次出现在他们的面前。从这里到约定与车马队汇合的天闽城,也只有不到一天的路程了。
现在他们已经脱离了红山城的势力范围,红巾盗再厉害也不敢跑到别的城市势力范围来。王管事认了认方向,便领着众人向着天闽城的方向赶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