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已是夏末,冰窖内的余冰所剩不多了,但这分量发出的冷气也足以让立于此处的五人如度九寒。
“好冷,”李言不禁打了一个寒颤。
“呐,”红总管指着那西北角的木框道,“今年所剩的冰块都在那里面了,都是装在框里的,很干净,要不奴家这就取一些给您装好?”
“红总管,”李言语中略带凝滞,“这…我向你打听个事。司膳房分管处理冰块的杂役是谁?”
“哦,这平时管往各堂分送冰块的事宜是由老杨做的。只是…”红总管语气有些迟疑,“只是这老杨近些天生了一场大病,便由新来的小花办理此事了。”
“生病了?”李宇凡追问道,“生什么病?”
“哎哟,”红总管一拍手,“这奴家咋知道啊,只听说生了怪病,不知道怎么得的,一生病当天便卧床不起了,好好一个健壮的人儿哦。现在还在床上躺着呢。”
“小红是谁?”李言问道。
“新来的一个女杂役,”红总管只道,“这丫头片子爹妈死得早,于是早出来干活养家。说来也奇怪,看起来清清秀秀瘦瘦弱弱一个女娃,干事挺利落不说,力气也出奇的大,平常要两三个汉子抬的物件,她一个人就能扛起来。”
幽黯眼睛睁得大大的。此时李宇凡眉头皱得很深,看来这“小花”很可能有问题,这么奇怪的人随随便便就经过筛选进入李族当杂役了。
“那这小花长得怎么样,有什么特征没有?”李言继续问道。
红总管此时也觉出一丝不对的意味,可李言的追问必须回答啊,于是慢慢吞吞道:“这小花长得还不错,白白净净的,只是喜欢穿红色的衣服。对了,”红总管一拍脑袋,“小花的右额上好像有个刺青。”
“刺青?”李宇凡眨了一下眼睛,“什么样的刺青?”
“这…我记得不太清楚,”红总管摇摇头,“看样子很神秘,有些复杂的形状,好像是一朵花的样子。”
“一朵花?”幽黯道。
“是曼陀罗妖花!”其他三人异口同声道。
现在大约可以肯定李明中毒之事是由曼陀罗妖花捣的鬼了。
“那小花现在在何处?”李言显得很激动。
“小花啊,”红总管四处看看,“说来也奇怪,平时这小花做事挺机灵的,只不过近几日不知道这丫头片子到哪偷懒去了,几天没见着人影了。”
“跑了!”李言急得不行,用脚蹬地,两手攥拳道。
“你知不知道小花去哪了?”李言一把抓住红总管,眼睛盯着都要戳穿她似的,那红总管一见这阵势,有些手足无措了,“这…”
“李言,你冷静下来,”李宇凡扒开李言的手,“那曼陀妖花修炼至少也有数百年,诡计多端变化万千,她要溜岂是一介凡人可以留意的。这件事我们必须从长计议。”
“哎…”李言拍拍脑袋,就着台阶坐了下来。良久,终于冷静一些。
“妖?”红总管眼睁得大大的,“不会吧,你们说小花是…妖?”
“妖怎么了?”幽黯小声哼了一句。
红总管朝幽黯瞥了一眼,眼神略带奇异的神色,有些不知所以,此时幽黯却被冰倩推了一下。幽黯自知失言,便默不作声了。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啊?”李言问道。
“红总管,”李宇凡道。
“诶,”红总管似乎知道麻烦来了,身上瘫软,应声有些微弱,“咋…咋了?”
“你可知罪!”李宇凡语带凌厉之气。
“啊…”红总管拍拍手,直跺脚,哭嚷道:“诶呀!我哪知道她是妖啊,我要知道她是妖,便是打断我的腿也不敢招她进来啊。”
李宇凡见红总管一副破罐破摔的模样,将李言几人拉近身来,低声道:“现在这件事大抵上可以确认了,但此事暂时还不宜宣扬出去,必须抓到罪魁祸首,李明师弟才有希望脱罪。”
此时红总管还瘫坐在地上,李言厉声道:“红总管,这件事你有推卸不掉的责任,现在此事关系重大,我们必须调查清楚才能判定你到底要付何果。在事情调查清楚之前,希望你嘴缝严实,不要将此泄露出去,不然就是罪无可恕了!”
“知道了,知道了,”红总管心知此事不宜张扬,现下只有李言等人知晓,若是传到各堂主甚至是族长耳朵里,这罪过恐怕远不是自己一身可以承担的,使劲拍手,唉声叹气,“哎,我怎么这么倒霉啊!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