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山的路比上山难走,特别是没有被人走过的山路,每一步都要自己去探索。
膝盖的僵硬,让简欣每走一步,都有种腿即将残废的错觉。
她一边走,一边根据记忆里的图片拔起手边的野菜,杜恒曾让她死记硬背的知识,此时显得无比的有用。
直到太阳西斜,简欣才找到一条狭窄的小溪。
她迫不及待的趴在地上,脑袋埋在水里,大口大口的往嘴里吸水,顾不上管水里是否有寄生虫、是否有致命细菌。
她太过急切,以至于水进入了气管,呛得不住的咳嗽。
眼泪顺着眼角流了下来,一直伪装的坚强在这一刻碎裂。
她疯狂的咳嗽,仿佛要将所有的内脏都震裂。
直到大脑缺氧,她才停止咳嗽,抬起污浊的手背抹去眼角的泪水,将沿路采的野菜在溪水里随意涮了涮,塞进嘴里大口的咀嚼。
简欣一边嚼一边流泪,泪水滑进嘴里,给青涩的野菜添加了一点咸味。
直到再也吞咽不下,简欣才停下了机械的咀嚼动作,她并不是吃饱了,只是吃不下了。
解决了生理需求,她才开始清洗伤口的污迹,痛了就自己吹吹,不痛了继续清洗。
晚上应该去哪里,简欣没有想法,她准备在溪水边随便找个地方休息,明天天亮了再继续前进。
她不准备回蓝茨,她还有一点私事需要解决。
今晚会不会被野兽袭击,简欣不确定,她只能祈求,祈求自己能活下来。
夜雾降临,没有了阳光的温度,周围的一切显得阴森恐怖。
风吹动树叶,每一次震颤都是令人心颤的声音。
简欣躺在草地上,蜷缩成一团,双手紧紧抱着自己的手臂。
她不怕黑,但她怕蛇虫,她不想因为被蛇咬一口而死,也不想被虫子钻进衣服里起一身疙瘩
再多的恐惧都抵不住瞌睡,伴着野外特有的颤抖声,简欣迷迷糊糊的睡着了。
醒来时已是第二日清晨,天微微亮。
她习惯性的伸了一个懒腰,膝盖立即传来了酸痛感,她身体一僵,放缓动作,慢慢坐起身,仔细研究膝盖上的伤疤。
还好,还好,没有撕裂。
她小心翼翼的从草地上爬起,走到小溪边,捧起水洗了一把脸,又往嘴里灌了一口水漱口。
她抬着头努力从一层迷雾中辨别了太阳的方向,抓起昨天吃剩的野菜,杵着一根树棍,一瘸一拐的往西边走。
她没有选择走平坦的公路,她不想冒险,更不想迷失方向。
她翻过一座又一座山,即使山路难走,但好在人少,偶尔路过农田,没人看守,她会偷偷扳下两个玉米果腹。
就这样,走了三天,第四天的中午,简欣刚爬到半山腰,一辆白色的小车从面前的山路飞驰而过,吹起了她的碎发。
她并没有特别注意驶过的汽车,确认左右再没有来车,她跨过围栏,准备往马路对面走。
白色的汽车冲出去一段,突然一阵急刹车,轮胎和地面摩擦的声音吓得简欣伸出去的脚又缩了回来,见汽车没动静,又慢慢把脚伸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