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欣注意到的事,朱迅也注意到了。
他早想到会有这样的结果,但总是半夜将干女儿叫到自己的房里真的很别扭,他非常担心自己死后周达会追着他满地府的跑。
他以为时不时的在众人眼前将简欣叫到面前关心一番会好些,结果效果不大。
注意到这个问题后,他故意没再找过苗璐,可是她此前笼络的人心一时半会儿并不会受到影响,这次他算是被这女人摆了一道。
平时她对他用这些小把戏就算了,但敢把主意打到简欣的头上,他绝对不会像以前一样纵容她。
狱警刚离开,朱迅板着的脸瞬间柔和了。
“又是这么晚把你叫来,真的是,其实干爹也想让你睡个好觉,女孩子整晚整晚的熬夜对皮肤不好。”
“没事,我知道您是为我好。”
当狱警的警棍敲响上铺的护栏时,她就猜到了他的用意。
“是我疏忽了。”朱迅无比懊恼,他没想到苗璐会在这种时候使绊子。
嫉妒吗?
如果真是这样倒还好,但以他对她的了解,恐怕不是这么简单。
他还记得简欣的消息刚传进来时,她对自己说过的话,她的目标是让简欣死,但是她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他想不明白。
朱迅陷入了沉思。
简欣面对着安静的空气有些尴尬,只能找话题:“您能继续讲些关于我父母的事吗?”
两人即使是长辈和晚辈的关系,但一男一女同处一室睡觉总归不太合适,两人面对面干坐着又太过尴尬,总得找些事情转移注意力。
朱迅正有此意,他一开始也是这样打算的。
“你父亲这人,聪明是真的聪明,那时候我们一群人,就只有他做什么都赚钱,他总能看准时机,看清人心。”
“去谈生意,他聊上两句就知道对方有没有诚意,这事能不能做。”
朱迅是真的佩服他这个兄弟,后来他能发达也全靠和他学到的一些本事,可是他们俩都没有将这个本事用到正道上。
他是因为刺激,违抗禁令的刺激,就像赌博,让人上瘾。
周达是因为叛逆,成年人不成熟的叛逆,他以为自己这么做就可以让那些人难受,他们难受他就莫名的愉悦。
但这样有什么意义?
如果没有失败他们可能会骄傲的鄙视不敢冒险的人,可是他们输了,输了有时候就忍不住后悔,后悔曾经的选择。
“人啊,真不能太聪明,太聪明了,免不了自负,以为什么都掌握在自己手中,这怎么可能,又不是神……”
阿海那人朱迅早提醒过简欣的父亲,让他不要把那种一看就知道心术不正的人放在身边,但他偏偏觉得自己能拿住阿海。
虽然朱迅不知道那晚发生了什么事,但根据他查到的信息,绝对和那小子脱不了干系。
“你父亲当初,千不该万不该将阿海当作兄弟,虽然阿海无意中救过他的命,但那种人给点钱打发了就行了,真的没必要带着他。”
简欣只模糊的记得阿海叔叔住在自己家,平时也是他在家里照顾自己,并不知道他和自己的父亲还有这层关系。
她沉默了许久,微微张口说道:“那晚他们吃了药。”
这算一句辩驳,不仅为她父亲,也为了阿海。
虽然事情的发生是因为阿海的邪念,虽然那天不出事之后也会出事,但当时如果没有药的催化他不会那么大的胆子,父亲当时的感觉也不算完全错误。
朱迅一脸悲痛:“我当初就劝他不要碰那些东西,他不听,他以为那是自己想断就断的,但哪有那么容易。”
那种类型的药,不仅会造成人身体上的依赖,还会造成精神上的依赖,身体上的依赖消除容易,难的是精神上的渴望。
简欣没有说话,她很了解这些药,虽然没有尝试过,但书上写的很清楚。
她是个无比爱惜自己的人,任何有危险的药品,她都不会以身体健康为代价去挑战自己对精神的掌控力。
气氛有些沉重,朱迅轻咳两声:“真的是,我怎么说着说着说到这种话题上,我们还是说一些轻松的事。”
“其实你父亲也有笨的时候,就是追你母亲那会儿,那时候……”
又是聊了一晚上,早晨五点,简欣准时回到牢房。
大门刚合上,方黎的眼睛就睁开了,她一把抓住简欣的手腕,轻声说道:“好方法是要分享的,你怎么做到每次都能折腾一夜,教教我,我也不怕你笑话,我经常是睡了一夜。”
简欣无力的挥开她的手:“有些东西不能分享。”
她现在非常困,没有精力应付她,她只想趁着集合前再眯一会。
“小气。”方黎瞥了她一眼,心里又给她记上了一笔。
纳卡监狱的早饭非常简单,每人一碗稀米粥和一个肉包。
稀米粥、稀米粥,顾名思义,稀得很难挑出十粒米,更像是稀释过的米汤。
肉包也好不到哪去,即使是男人,一口也咬不到肉,面很粗很实,虽然口感不好,但勉强能吃饱。
简欣喜欢咬一口包子喝一口粥,否则容易噎到。
她知道自己吃饭的样子好看、秀气,曾经不止一个人说看她吃东西是一种享受,但这也不是苗璐盯着她看的理由。
简欣被看得烦躁,抬起头疑惑的看向她,她却瞬间低下了头,仿佛刚才盯着简欣看的人不是她。
待简欣埋头继续喝粥,苗璐又接着打量她。
她在寻找简欣脖子上的痕迹,她不信两人缠绵一夜会没有留下任何印记,如果真是这样,说明两人之间有蹊跷。
简欣被盯得没办法,将衣领拉开了些,露出锁骨窝处的小块红色印记。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牢房里会有蚊子,好巧不巧在她锁骨窝咬了一口,她又忍不住挠了几下,就留下了一个红印子,正好现在派上用场。
苗璐满心的欢喜瞬间被一桶凉水浇灭了,她怎么看那个红色印记怎么难受,恨不得用刀给她挖下来。
可是她脸上却带着淡淡的笑:“你又是一夜没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