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着两人的争吵,邱褐忍不住想笑,但考虑到当前的话题,他忍住了,不过仍忍不住插话。
“等等,你们在讲哪里的律法?在紫赫应该遵守紫赫的律法,如果我没记错,这里的律例好像是一旦你遭受了非法侵犯,你任何针对施害者的自卫行为都是合法的。”
白承宇被两人的话噎住,不过也被邱褐点醒了,冷静了下来。
“不管怎么说,你是承认那两人的伤是你动的手?”
“我只是假设,没有承认,而且就算我想动手,你觉得可能吗?”她才不会承认,不然她怎么解释刀片的事。
表面看起来确实不太可能,白承宇也更愿意接受这样的事实。
“这刀片是石先生送给你的,你要怎么处理都是你的事。”白承宇站起手:“邱先生,我还有事,先走了。”
说完,不等邱褐开口,他转身快步逃离这令他窒息的房间。
邱褐看着合上的门,挑挑眉,把简欣放了出来。
“看样子,你们曾经似乎为类似的事情争执过。”
她不知道紫赫的律法,白承宇不可能不知道,那就只有一个可能,两个人透过这件事再说另一件事。
简欣低着头喝水,假装没听到。
她不说,不代表他猜不到:“和以前你杀了的那个人有关,对吧!”
简欣喝水的动作一滞,缓缓抬起头:“您觉得我做错了吗?”
“没有什么对错,可是作为一个公民,若想活得问心无愧,不用担惊受怕,就要遵守游戏规则,不论这规则是否合理。”
如此简单的道理,可惜有太多人不明白。规则不合理可以申请修改,但这不是违规的原因,如果人人都因为规则不合理而不遵守,这个世界就乱了。
简欣没有说话,邱老师说的道理她都懂,可是当自己处于那个环境的时候,有些东西就不受控制了。
邱褐突然咧嘴一笑:“这句话从我嘴里说出来怎么就这么怪呢!”
简欣也笑了:“您不亏是老师的老师。”
他活得明白,虽然他经常不遵守那些规则,但他也从未用那些道德标榜自己。
反观简欣,她既想以良好公民标榜自己,又不愿意接受既定的规则,结果造成内心的矛盾,谁也帮不了她,鱼和熊掌不可兼得,她必须抛弃一个。
不过此时不是思考这个问题的时候,有个更亟待确认的问题。
“老师,您前面说‘在紫赫应该遵守紫赫的律法’,您的意思是这是紫赫?”简欣边说边不确定的指着自己所站的位置。
“是啊,开心吗?惊喜吗?”这就是围墙外人人向往的紫赫。
没有开心,没有惊喜,唯有震惊!她不过睡了一觉,就到了这传说中的‘天堂’区域
时间的齿轮继续转动,有人被记起有人被遗忘。
这简欣被绑架以来过得最舒服的日子,虽然邱老师心情好或不好的时候会作弄她或将她隔离,但总的来说,每一天都还不错。
直到有一天,石东悟想起她,这还要多亏简莫迟来的回信。
虫子事件的第二天,石东悟就把视频发给了简莫,可是他迟迟没有回信,石东悟又放不下面子催促他回信,这事就这样暂时没了消息。
其实简莫收到视频的当天就看到了,他恨不得立即把石氏帝国从这圣坛上拽下来,可惜他不得不忍。
他可以当天回信息,可是两人玩的就是心理战术,他故意迟了很久才回信息,显得自己对妹妹不在乎。
简莫的回信让石东悟非常不满意,他在办公室里喝了三杯茶,决定改变计划,派人将简欣带了过来。
“你好,我是石东悟,我认识你哥哥,你可以叫我石伯伯。”石东悟笑得一脸慈祥,只是那个笑就像蛇咧开了嘴,让人从心底发寒。
简欣仿佛一个刚上一年级的孩子,一动不动的低着脑袋,偶尔抬起眼悄悄的偷瞄他一眼。
她一时看不明白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只能先顺着他的话:“石伯伯好!”
她声细如文,显得十分胆怯。
“真是一个乖孩子。”说完他叹了一口气,神色暗淡:“当初你被人绑架,恰巧被我碰到了,偶然知道了你和简莫的关系,就想着把你送到他那去,可是……”
简欣拘谨的看着他,秉持着能不说话就不说话的原则。
“我也不知道怎么说,直接给你看吧!”看最直接,他说的她不一定会相信,但看到的就不一样了。
他与简莫每次的通话、视频、信息往来他都有记录,就为了有需要的一天,结果这一天真的到来了。
既然不论他怎么尝试简莫都表现得无所谓,那不如反过来,从简欣这入手,说不定她能成为他的好帮手。
简欣有些懵,耳里听到的,眼里看到的,刺激着她的认知。
她不想承认这是哥哥。但如果不是,那模仿他的这个人对他得有多了解,比她还了解他,以至于她找不出任何端倪。
亲眼看见哥哥以冷漠的神情说出这些话,心不痛是不可能了,就像亲眼目睹了至亲之人面目表情的朝自己胸口狠狠的插上了一把刀子。
她所遭受的这些罪,都是因为他的一句话吗?
简欣眼前蒙上了一层水雾,嘴唇微微颤抖。
她的反应正是石东悟想要的,相比于简莫那种似乎没有弱点的人,他更喜欢这样的孩子。
石东悟掩下眼底的笑:“按理你第一次到我这里来,不管是什么原因,我都应该好好招待你,结果……”
简欣低着头,双手紧紧拽着裤子。
石东悟继续说道:“我本不应该给你看这些影响你们兄妹感情的东西,可是让你被蒙在鼓里,作为长辈的我真的做不到。”
他停顿了一会儿:“你也看到你哥哥最近的回信了,我实在下不去手了。”
简欣快要失去的理智,被他一句话拉了回来,如果她没记错的话,哥哥只让这位‘石伯伯’代为‘照顾’她、‘教导’她,至于如何做都是这位‘石伯伯’决定的。
他这话说得她该感谢他不杀之恩似的,可她没忘记自己遭受的罪,不过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他既然这么说,她就依了他的意思。
“谢谢石伯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