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年春季,学校舞蹈队都会到各个班级招收新成员欢送老成员,简欣学跳舞有一年了,有一定的舞蹈基础,自然被老师拐到了舞蹈队。
小小的她因为被老师选上兴奋了好几天,那时候的她渴望被老师关注,得到老师一句夸奖比吃糖都高兴。
能被选入舞蹈队对她而言是一件无比光荣的事,而这确实是令大部分同学羡慕的事。
舞蹈队每周二和周四放学后有练习,渐渐的简欣有了新的回家伙伴,陈郦也有了新的好朋友,但朋友的关系并没有受到太大的影响,只是随着年龄的增长,两人之间的共同话题越来越少。
“小孩子的任务就是玩。”这是爷爷经常重复的一句话。
玩不是瞎玩,简欣喜欢听故事,爷爷就买各种传说、童话念给她听。
念久了嗓子容易痛,他特意学习了发声方法,减少对声带的压力。
奶奶常劝他用故事机,不用自己念,费事。
但他不这样想,他认为讲故事是一种陪伴,是一种情感传递,小孙女受过严重的分离创伤,更需要爱的滋养。
简欣认识的字越来越多,爷爷讲故事的次数越来越少,她晚上出去玩的时间越来越短,最常做的事是坐在书桌前看故事书。
她成绩很稳定,不差但也不算很好,课本上的内容很简单,她都懂,但总是会丢几分。
即便如此,她仍然常常走上领奖台,领一些与文化成绩无关的奖项,例如手工优秀奖、画画二等奖。
她的名字常在校会上出现同时又是校舞蹈队的成员,算得上是学校风云人物之一,她的小学时光本应该以灿烂收尾,直到那件事情发生,抹上了一个灰暗的句号。
这日课间休息,简欣坐在座位上独自玩着翻花绳,眼前突然出现了一只手,放下了一张纸条。
她抬起头,疑惑的看着手的主人马季,不明白下课了为什么还要传纸条。
马季害羞的一笑,跑回了座位。
他是简欣玩得比较不错的一个男同学,他家和她家不在一个方向,但偶尔放学后他会特意跑到她所在的小区与他们一块儿玩。
简欣不明所以的拿起纸条,打开:“你是白天鹅,我是癞蛤蟆,你在天上飞,我在地上追,待你落下地,一跃抓住你,愿你看一眼,仰望你的我!”
她刚看完,还没弄明白是什么意思,陈郦不知道从哪里窜了出来,抽走她手里的纸条,扫了两眼:“我帮你交给老师。”
她不给简欣一点反应的时间就跑向了讲台,待简欣反应过来想要阻止的时,已经来不及了。
老师当即将马季叫到了讲台前,进行了严厉的批评教育。
上课后,为了起到警告全班学生的作用,老师又当着全班同学的面再次批评了马季。
“能耐了啊,会写情书了,‘你在天上飞,我在地上追’,知道自己是癞蛤蟆还不好好学习?”
“哈哈哈!”同学当笑话听,而马季头低得恨不得钻到地缝里。
他喜欢简欣在男生中不算秘密,这封情书也是一群同学智慧的结晶,但是站在讲台上看着嬉笑的同学,他却笑不出来。
简欣也笑不出来,虽然看起来她并没有错,但是她非常自责。
在同学的嬉笑声中,马季对简欣的那点爱的萌芽彻底死了,一起死掉的还有他那颗小小的自尊心。
放学后,老师把马季的父亲叫到了学校,他的父亲对老师极其信任,入学时曾对老师说:“孩子不听话您就狠狠的打,孩子不打不成气。”
马季爸爸认为被老师叫到学校是一件极其丢人的事,一路黑着脸走进办公室,看到儿子二话不说抡起胳膊给了他一巴掌。
还是老师拉住他,才阻止了他接下来暴力的行为。
“老师,你别拦着我,我非打死他不可,我辛辛苦苦送他到学校,他不好好学习就算了,竟然给女生写小字条,我为他感到脸红,丢人。”
马季的爸爸一张黑脸因为生气,涨得黑红黑红的。
“孩子要多教育,打是解决不了问题的,今天这事……”
听完老师的训话马季的爸爸又胡了他一巴掌,压着他的头让他向老师保证不再犯。
“老师,今天真是麻烦你了,给您添麻烦了,这孩子就是欠收拾,回去以后我一定会好好教育他。”
“好好和他谈谈,千万别动手。”老师再三说道。
“我知道我知道。”马季的爸爸点着头应完,转身扯着马季的衣领一路踹回了家。
事后马季曾质问陈郦凭什么把纸条交给老师,她很无辜的表示是简欣让她这样做的。
对于事实真相,简欣曾试图解释,但没有人相信。
如果不是她的意思,陈郦怎么从她手里拿到纸条,如果不是她的意思,她为什么没有阻止陈郦,如果不是她的意思她为什么不早说。
直到毕业,马季都没有与简欣再说过一句话,两人的友谊以这样惨烈的方式破碎了。男孩小小的心上被划上了一道长长的伤疤,不是因为爱情,而是同学之间的背叛。
周五,简莫回到家看到妹妹房间的门开着一条缝,直接走了进去。
“听说你们班有小男生追你?”
简欣抬起头,有些心虚:“你怎么知道的?”
“老师打电话给妈妈,妈妈说的。”他单肩背着书包,随意的靠在书桌上。
简欣的心脏揪了起来:“妈妈怎么说,他们生气了吗?”
他低头瞟了一眼桌上的作业本:“只要你不早恋他们就不会生气。”
“我没有早恋。”她没贼心也没贼胆。
“纸条是你交给老师的?”他真想不到软弱的妹妹会有如此勇敢果断的一面,挺狠心的。
“不是,是同学交的,我没想交给老师。”她抬起头激动的看着他,后又垂下了头
“怎么?你还想珍藏?”简莫语气不明的说道。
她急忙摇摇头,揪着小手:“不是,我只是觉得不应该交给老师,而应该由我把纸条亲自还给他,这是他的心意,不应该让别人取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