汐儿见这场面,下意识地摇了下宇文成都的胳膊说:“成都,成龙他还小,玩笑话罢了,你不要放在心上啊。”
她将目光朝向了翎儿,并示意她赶紧拉宇文成都下去。这个少年郎满不情愿地端着翎儿给汐儿做的玫瑰花茶糕,下去了。
宇文成都看着萧宇汐,不作声,从那眼神中她也猜不出什么。她也在想着该怎么解释,便直说:“你听我解释。”
宇文成都却只是冷冷地回了句:“不需要,与你无关。”
顿时,她觉得压抑、难耐,还有痛。她不明白他这话是什么意思?是嫌她多事了吗?开始讨厌她了吗?她问着自己。
喜欢一个人的时候总是激动的,好像浑身充满了劲儿,干什么都是有精神气儿的。可遇冷后,却是无力的。她有些倦了……
也许就是前世的刹那回眸,在今生结缘相遇,滚滚三千红尘里,揣摩在乎之人的心绪,当真是很累!曾凭窗独倚,洒憔颜,自顾盼,寂寞空庭,独悲伤!也曾望尽烛火,情丝难剪,相思难断,念,夜夜盼!终是难抵这冷言冷语,难难难!
宇文成都从她面前走了过去,而她还站在原地,想着,失落着,重复着她的落寞。
“宇汐,过来。”
她没有抬头看他,只是一步一步地,像是挪窝了,一般地走到了他跟前。从低头不语,到抬头傻傻地无辜模样看看他。那面色是极尽委屈的,她要哭了。
他就是这般,于她之感,阴晴不定。就好像不知道刚刚发生了什么,像没事儿人一样问了句:“在想什么?”似好奇她这情绪。
她只是惊奇,随后归于平静,抬眼儿瞅他,没有说什么。她也在想:我这是怎么了?怎么就那么受不了他对我……他性子本来就冷啊,对谁都一样,我算什么啊,凭什么要求他待我怎样,我究竟在难过个什么劲儿啊!
宇文成都好像很娴熟模样,洗了洗手,挽起袖子,开始在面板上活起了面。
萧宇汐是有些懵了,想来他在干嘛?
“成都,你干嘛呀?”她试探地问。
他一脸淡然模样,说:“给你打下手啊,不是要做点心吗?”
她没想到他一个堂堂大将军还会和面,“你怎么会这些?”
“年少时陪着我母亲,看着她,也就会了。”
萧宇汐的心里又甜滋滋的,不由得问他:“你…不生气了吗?”
她就是这样,着了他的迷。从一开始,就占了下风,喜欢,所以勉强自己;喜欢,所以褪去骄傲;喜欢,所以无限地纵容。她,只要他高兴就好。她,似乎什么都没关系了。
宇文成都倒是一脸疑惑,“呃。”问道:“生气?为什么这样问?”
她踌躇样子,犹犹豫豫地,带着点别扭的说:“你刚刚说与我无关,不就是气我多事吗?况且成龙来找的是我的翎儿,你不会觉得是我……”她低眉叹了口气。
宇文成都这次不是浅笑,而是露出了牙齿,可白了呢,却是很无奈地说:“你这个小脑袋瓜儿里究竟在想些什么?我说与你无关,是说不需要你解释,成龙的事儿我跟你生什么气啊!况且,腿长在他身上,他来找谁又怎会牵连到你?我就是那么不讲道理的人吗?”
“不不不,不是。你讲道理,不……那个,没事没事就好。”这结果是她不曾预料过的,他这样一说,这个小丫头顿时松了口气,一展愁容。
“你怎么这么逆来顺受啊,还哪像个官家小姐?那次,拒了国子监,不是伶牙俐齿,厉害的很吗?在宫里日子长了,这脾气难不成也变了。”
她冲他硬是笑了笑,心里却暗想:我脾气其实很坏的呀,可…只在意你而已。我无时无刻不在乎你的感受,心甘情愿听你的,你不明白。我也不明白,你就是能治得了我……
话说,做点心还真不是个简单的事儿,做来做去都不成形,她看着宇文成都,嘿嘿笑:“一会儿蒸好了你就对付尝一块儿吧,嘿嘿,下次一定做好。我练习好了就好了嘛。”她两个手指绕着圈圈。
宇文成都瞅着她,那感觉像是盯着看,然后又是淡淡地笑了笑。
她撅嘴问:“怎么了?”
他道:“小花猫啦。”
呃……她意识到自己该是弄了可脸了。脸上的面粉越蹭越多,他就笑她。
哼,她还就不客气了呢,一个手印拍在了他的脸上。也许,她无法想象当时是有对大胆,她的动作却是逾越了。萧宇汐还对他说:“这下彼此彼此了,那看你还笑不笑我!”
他没有一点的不悦,只是一怔,愣住了,大抵他也是想象不到会有人对他这般“大不敬”了吧,屋子里充满嬉笑玩闹声。
一个不留神儿,蒸笼直冒了气,糕点该是熟了。你看看他,他看看你,一起打开了盖子,看着这卖相倒还不错,小心上盘就回了萧宇汐寝殿。
她捏起一小块儿,先尝了一口,不错呢!她叫他也尝一块,宇文成都也说可以。她挺高兴的,嘿嘿……
他撇嘴,指着她的脸说:“照照镜子,把粉儿弄掉吧。”
她吐了吐舌头,顽皮模样,坐到铜镜前看了看,还真的是像从面缸里出来似的。
萧宇汐从镜中看到宇文成都又拿起了一块儿,她想他是喜欢吃的,于是陷入了幻想。想像着如果自己能和他一直如此,他吃着她做给他的点心,她就在铜镜前梳妆打扮,日复日,年复年,就这样,一辈子……
如果她还有梦,那么只有他可解;如果他有语来言,那么她愿倾听一世;纵使一日繁华落尽,岁月流尽,繁华不在,到头成烟雨,也是不悔昨日相伴。她享受着、沉溺于着咫尺的距离,不要想下一刻或许的天涯。她裹一身素素淡淡的忧,想着何时才能读懂他那一双故事满满的眼眸。
她起身,坐到他面前,双手拄着下巴看着他,怎么看都看不厌的。
“又想什么呢?这么出神。”
她呲着牙说:“在笑你啊,成都的脸好像是被一巴掌给打了,哈哈。”
他猛然一惊,撒腿就往镜前跑,真没想到他还这般注意形象呢,这架势真真不像他了,会紧张、会玩笑。
他照着镜子,用手扑棱儿,还边说:“你这手掌还真是不小,刚刚这段路一定丢了不少人啊。”
呵呵……
她走到他身边,见他不怎么会弄,便从怀里掏出手帕,想要为他擦拭。
帕子要触到他的脸上时,她停住了。想着这举动他会不会反感,觉得是她太放肆了。
“怎么了?”
她磕磕巴巴地说:“我,我那个…用帕子给你擦,可以吗?”
他倒是一脸的轻松,说道:“当然可以,给擦还拒绝,傻子嘛。”
她见他没多想,心里就开心了起来。不过,真没想到,他会这样说。他,似乎同以前不太一样了。
宇文成都凝望着萧宇汐,心里在想:“她是除长思以外,我唯一接触过的女子,就连与长思也没这般亲近过。宇拓走后,我一定要待他好好照顾这个妹妹。”
此刻,在宇文成都的心中萧宇汐还只是妹妹吗?似乎关系正悄然发生着微妙的变化。他意识到了吗?还是在逃避,要不断地告诫自己萧宇汐只是受人之托,需要照顾的妹妹呢?
翎儿突然进来了,对她说:“皇后娘娘叫小姐去殿前。”
萧宇汐点点头,“知道了。”
她转头看着宇文成都说:“时候差不多,我们…一起去吗?”
“好啊。”
他们走在栏庭中,翎儿跟在后面,一步一步……今日的相处,她感觉得到,她和他的距离正在缩近。他虽然话说的仍不多,却也能与她谈笑一番了。
萧宇汐的眼眸注视着他的侧脸,瞧着他,她都觉得好幸福,很安宁。
大殿之上,众臣并未都列座,宴席尚未开始,她同宇文成都一块儿走进去了。
她看到了萧宇拓,便快步跑到他面前,给了他一个大大的拥抱,嘴里念叨着:“哥哥,我可想你了。”当真是半年了,她很想他,很想。
她看到萧宇拓,直调侃道:“哥哥呢,还是那么玉树临风,英俊潇洒。我最爱你了。”仰着小脖儿,娇俏模样。
萧宇拓双手搭在她的肩上,上下看着说:“让哥哥看看你有没有变?好像瘦了呢。”
她撇嘴:“还不是想你想的。我可是很担心你的呢。”
萧宇拓看着汐儿身侧的宇文成都,问:“你们怎么一起来的?”
她刚要解释,宇文成都就回说:“履行承诺,顺便向你妹妹讨了顿吃的。”
这话还真是有意思,萧宇汐忍不住地淡笑。</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