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书包网辣文 > 其他小说 > 离祭落 > 046倾尽多少相思 方知我爱你?
    没过几日,归燃果真来朝阳殿找她了。不过,谁叫她答应人家啦。

    在她看来,归燃的性子跟初见罗成时的模样差不多,开朗外向,人长得还俊朗。可…可是后来罗成变了,如今每每见他,他的脸上总带着些许忧伤,眼神也不那么澄明,他是因为我吗?心里想着,也寞寞了。与他已许久不语。谋过面,却再难聚。

    可她知道吗?罗成他,这一路,不过是一寸的相思,化作了一寸灰,由她起,拾了流年,乱了浮生。

    ……

    她望着归燃,似乎可以看得到罗成的影子,音容笑貌都很像,她笑了。

    她从不想失去罗成这个朋友,他对于她很重要的。若是说宇文成都成为了她的心上人,走到了她的心里的话。那么,罗成就是长在了她心壁的人,不用走,就在。只是,住不进,心口一人已堵满。对于罗成,她是在乎的,是多少惭愧的。但她知道,直拒是正确的,她不该再以朋友的名义令罗成为她倾尽了。

    也许感情,冷暖自知,若是甘心如此,便是她的活该,她的劫。我们往往很同情、怜惜那个守望人,深觉那人的好。无奈,这世上的错落太多,情不由己。一生短暂,为一执念地老天荒,过活应劫。

    她带归燃去了流杯殿、神居院这些还算有意思的地方,他逛的也倒是蛮开心的。一路上,谈笑风生,也算熟络了起来。他说要看看藏书,她便带他到文思殿,这里遍是宫中集书之地。

    对于她来说,他很像是罗成的替身,那么,她便不再讨厌他。人,总是要有伴的,她想那个伴儿了。

    在萧宇拓和宇文成都走的这些日子,她为了打发时间,宫里走过的地方也就多了。带他,轻车熟路。

    她看着他翻看书籍的模样,两眉之间时而紧促,时而舒展,大概是在思考吧。她想:他认真的样子还真是和平素不同,却也能这般安静,当然不易。

    他们很和谐,各看各的书……沓沓脚步声,是有人进来了,李世民。作为国子博士,来这文思殿却也平常,他们相互行见面礼。

    李世民看着他身侧的归燃,二人注视良久,她在想:难道他俩认识?她寻思着。

    归燃看了看她,目似问她,他是谁?她解释道:“他是李世民,国子博士,我的朋友。”自是要向李世民说的:“他是捓奎的二皇子归燃。”

    李世民用痴迷的眼神看着她,无论何时,他的目光都未曾离开过她,这些归燃是看在眼里的,一如当日在酒馆,萧宇拓所察觉到的一样。李世民喜欢的很真切,很坦白,只是她少了根筋罢了。

    隐忍蕴藏着的力量,静默是惊天告白。多年以后,在这隐忍、静默爆发之际却是她无法承受的,而是他的全暴露。一路山高水长,他,不寻常……

    也许只是因为,她心里已经有了宇文成都,便再也看不到别人对她的好了。可她,对于宇文成都的那根筋怎就搭得那么自觉?在乎自己在乎的,因为喜欢所以喜欢,没什么理由,不过心甘情愿为一个罢了。正如罗成不舍她,却是勉强不了与那四小姐。

    在感情的世界里,真的很奇妙。你永远都想象不到,下一刻,你的心因谁而跳,为谁而动?相遇本就今世之缘,思慕的情,求有所寄。经流年梦回,看烟花绽出月圆,那便好,有结有果。若是不能,便已是彼此的一生一世。

    ……

    她同归燃离开了文思殿,她问:“你还想去哪儿?”

    “随便走走,天气很好,聊聊天吧。”他们沿着碧波湖走着。

    “你可有意中人了?”

    她瞅着他,心想:哇!这么直接,不会是真的喜欢我了吧。我我我有些紧张了呀,他不会像罗成一样,要开始表白了吧。

    她攥着拳头,回说“干嘛?”

    他一副潇洒自若的神情说:“你该是知道皇后娘娘想要撮合我跟你的,我可不想找一个心里有别人的媳妇。”

    她一白眼儿他,“你可真有意思,谁说我就得一定嫁你?还有,你要求我心里没别人,那你呢?你心里有吗?”

    他沉默了,过了一会儿,他叹气一声:“她死了。”

    她两个手开始划圈儿了,深感抱歉,毕竟提起了他的伤心事。

    他继续说:“她很灵动,喜欢在孔雀台跳舞,那是我见过的最美的画卷。”

    她迟疑地问他:“孔雀台?她是大隋人?”

    归燃点头,说道:“她是隋文帝的小公主,陛下登基时,她便感染恶疾走了。”

    她很不解地问:“你不是十年前来过的大隋吗?当时你不过十二岁,就喜欢人了?”

    他很坚定地说:“十年间,我想了她八年,昏沉了两年……”两年,应该是知道她的死讯后的两年吧。他还真是个情种,惦念人家这么久。

    渐渐的,她发现原来他并不是她想象中的那么爱玩儿爱闹,他也有属于他的角落,那里藏着他的心事。

    她黯然神伤:人尽是一张皮下掩藏着真实,漏在外面的尽是供人看的,其中的酸楚无奈只有自己知道,即使觉得那样好累,但谁又能活得真正潇洒呢?我难道没有另一面吗?姐姐、哥哥、还有宇文成都嘴里的“她”,大家都各怀心事,这大概就是作为高级动物的悲哀吧,想的太多,需要隐藏的太多……

    同他一道来的外史,是他的小叔叔,已经回了捓奎,他在此还要呆上一些日子。她想:姐姐下一步就要将我指给他了吧。我能做的怕是只有拖延些时日,等着哥哥回来,期盼着最后的救命稻草……

    ……

    冬日寂寥,凄冷,独站风月楼上的沐凉裳看着飘雪,她独倚栏杆,灯火映照之下,容色如玉,如空上新月生晕,也像花树堆雪,似落入凡尘的仙女。只是,她这命却担不起她的容。一站就是几个时辰,她算着日子,等待萧宇拓的归来。她心里想着:我该已是没资格再等他的。他已有了新人,我于他,是否如尘上土,已散。他于我,亦该此生作结,两两相忘。

    三年的岁月,她要的只是一个解释。可如今,冬去春来,又是一年。她等他,一直,終不再见他,她的心也累了,如同残废一般,伤情模样。

    她不会知道,萧宇拓思念她的心绝不比她少。她轻触着雪花,漫观风月楼之下的长街自言:“是时候了,我该放过我自己了。”

    “长街长,烟花繁,你挑灯回看,短亭短,红尘辗,我把萧再叹。”长安的长街虽长,却已唱不尽她的满腹思念愁绪。三年光景,岁月托着这深深地牵挂走过时间的枝头,用无尽的相思等待,许你一瞬的承诺,燃你一世的花期。可如今,季节周而复始,而花儿已凋零轮回。年华中,走过了曲曲折折,断断续续。可她不知,他已准备在十里桃花源等待着她。

    清宁拿了件袍子为她披上,见她伤神,自是安慰:“小姐不要多想了,你身子本就弱,莫再忧思。你既已做了选择,我便不再相劝,也许你选择了一条正确的路。”沐凉裳落泪了。

    她做了什么决定啊?

    此刻的萧宇拓正在战场之上奋战,心中只有一个信念支撑他,便是想着能够早早结束这战争,能够早早与她相见,能够早早带她远离这嘈乱的凡尘,可他不知道她已为他落下诀别之泪。

    世事已难料,他回来之时,她未必还在原地,时间折磨着人,也消磨着机会,直至物是人非。那时,只怕为时已晚,曲终人散。

    一个月后……

    这几天,前方没有传来什么消息,汐儿整日待在屋子里,也是无力,什么都提不起劲儿。等,等,等……等着。已是二月中旬了,她还在想着那个约定,梅花要开了,她期盼的人是否会如期归来?

    一个人又开始了漫无目的地闲逛,这几个月来不是出去走,直到夜色苍茫。就是昏昏沉沉地睡……

    今日的逛许是冥冥之中注定,一个不留神,竟到瑶光殿的门口,停住了步子,看着匾额想着进还是不进,踌躇不敢。她想看看梅花是否开了?又害怕自己会失落,其实,她并不希望它开,开了便会落,只求它晚些,晚落。

    她想等他回来一起看,她想他陪她再走一遍他们曾走过的路,她还想趴到他的背上,她在想:我想要的很多,只是他能给我吗?这一次,他回来,我不要再犹豫,我就要告诉他,我喜欢他,就算他会拒绝,我也不后悔!大不了,他厌恶我,不再相见!单恋的日子每分每秒都是沉的,脸沉,心也沉……

    独自驻守,待得冷颜清瘦,比黄花。心依旧,思念如炬,遥问君可知否?要多少斑驳,青苔才会入墙,多少雨你才会撑起纸伞。要我倾尽多少相思,你才会知我爱你?</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