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书包网辣文 > 其他小说 > 离祭落 > 044游故地相思起
    宇文成都举起酒坛,爽朗地笑说:“这年岁不比往年,竟是你我二人过的,说来也真是难得。我们,不如像少时一样,谈谈心事吧。这两年多不见,着实是生疏了些。”

    萧宇拓饮了一口酒,道:“世事之变,无从掌握。我们都长大了,再不是往昔的少年了。成都,你记不记得,那也就几年前吧,我们还会一起郊外赛马,徜徉于山川长河之间。那时潇洒快意,无拘无束,感觉活着没有一丝丝的忧愁。那些年,我们真真的过了官家子弟有的模样。”

    “呵呵,官家子弟。是啊,那个时候多好啊!少时模样,尽是大人们的庇佑。可如今我们长大成人,自是要守卫家族,效忠国家。这是责任,却也是这身份的无奈!所以,渐渐的,在对错之间慢慢沦丧了自己,踏上了这条路,像是没有尽头……”也许职位越高,烦恼越多,光鲜亮丽的背后,总会是忧伤的漫布。这世上本就没人情愿不悦、死寂。只是无心花开,无事可喜。

    萧宇拓笑了笑,跟宇文成都手中的酒坛碰了一下,言:“你该恭喜我的,我…在路口做了选择,虽然有些迟,但好歹没错过一生。”

    宇文成都不明白他是何意,只知他要做什么决定了,浅问:“什么?”

    萧宇拓一副怡然满意的模样,言:“这场仗结束后,我便还朝辞官。我要带凉裳去一个没人认识我们的世外桃源,那里没有闲言碎语,我们可长相厮守,不谙世事。再不理这尘世的浮华,不受红尘琐事的烦扰,不再叹这一路的苍凉,过往的遗憾。不必再惋惜,不必再哀怨。到时闲看庭前花开,坐等静待花落。行到水穷处,坐看云起时。悠悠岁月长河,只我们二人。”

    宇文成都十分愕然,他没想到萧宇拓会做出这样的决定。他们都是同一种人,心里装的太多,放不下的太多。故此,错过了太多……

    “你放得下?”

    萧宇拓回:“宇珊对“汐儿”和盘托出当年落霞崖之事。的确不是她推汐儿的,可我妹妹确确实实是死了,我这一生都不会原谅萧宇珊。但我也知她是真心的待“汐儿”。好在父亲身体渐渐好转,如今我也算是了无牵挂了。”

    “所以你放心了。这一次,拿起,便不会放下了吗?”

    萧宇拓笑了,“我和凉裳错过的这些年,全因我的胆怯、顾虑。可如今,我不想再负她,更不想继续压抑着自己。我想过了,重拾过往,我才会真正的活过。现在,一想到很快就能跟凉裳在一起,我心里就很轻松,极其兴奋。这一天,我已等得太久了。”

    宇文成都似乎是有话没说出来的样子,一脸的踌躇,皱着眉,这是此刻正在兴头上的萧宇拓所察觉不到的。

    因为他不知该怎么说,这两年来,他有一直留意沐凉裳。却听说了长安城中的一些流言蜚语,这沐凉裳已与他人交好,那富甲一方的伯家公子对风月楼的花魁一包就是两年,这沐凉裳早已不是什么清白女子了。

    宇文成都紧握着酒坛,看着萧宇拓,心想:“这些流言传得很盛,也不知到底真假,可无风不起浪,若是真的,宇拓他能受得住吗?我该对他说吗?他…像是下定了决心,这……”他犹豫着。

    宇文成都一脸愁容,紧蹙眉,问萧宇拓:“这都快三年了,沧海桑田,很多人和事大概都不同了,你…确定你们之间的感情还在吗?”他大抵是想给萧宇拓提个醒吧。

    萧宇拓却自信模样,道:“几个月前,我去过风月楼。她虽不肯见我,可从清宁的口中,我感觉得到,她没有变,只是我一直在辜负她。”

    宇文成都很希望一切真如他所言,物是人亦在。转头望着坛中酒,心中暗想:若是当年,我能下次决断,抛开国家,放弃家族,我与长思也能……不,那不可能,我做不到。当年之事,我从不后悔,我是不能牺牲宇文氏的。既然无法回头,又何必不忘呢? 既然知无缘,又何必耿耿于怀?可人就是这样,控制不住,那执念根深蒂固!总在不经意的时候,滋长蔓延。回首彼岸,过往不如烟,那光景绵长悠远。

    “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情深,怎奈何,如花美眷,终不敌,似水流年。”宇文成都和长思的流年,已过。

    ……

    正月初一这一天,皇帝换上崭新的龙袍,接受衣着光鲜的百官朝贺,接见远方少数民族首领和附属国使臣的朝拜。

    皇家大道上车粼粼,马萧萧,冠盖相望,羽旄飞驰,国家政务大殿上钟鼓喧天,丝竹震耳,皆是一片大喜庆贺的氛围。

    自萧宇拓走后,她便再没出过宫。今日天气晴空郎朗,晌午的阳光正暖,?她来到了萧宇珊的寝殿。只有阮儿在,原来这皇后正同皇上在大殿之上受四方朝拜。她想:是啊,一国之母,是该如此光鲜的。

    她是在羡慕吗?

    “阮儿,请你转告姐姐,我要出宫走走,黄昏之前一定来向她请安。”

    她让翎儿找来沈璟辰,陪她。本来翎儿也要跟随的,只是她见翎儿好像感了风寒,便叫其呆在房中好好休养。这次,也就是她与沈璟辰两个人了。

    我她同沈璟辰出了宫门,便直奔了萧府,为看望萧山。她见他身体渐渐好转了,气色照往昔也好了很多。虽不是亲生父亲,却还是很关心的,毕竟,她感谢萧氏,自己才会有一个家,一个身份。可她总会别扭些,可以叫萧宇拓哥哥,认萧宇姗为姐姐,可每每唤萧老爷为父亲,总是感觉不舒服,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

    为什么?或许她的前世没有这缘分,“父亲”这二字,不属于她。

    萧山向她打听萧宇拓的近况,她也不太清楚战事如何,只得安慰他一切都好。可自己心中却真真是没底儿的,唯愿上天庇佑,那道平安符真能带来平安,哥哥一切都好。

    走出萧府,时候还早,她去了落霞崖,总想再去看看那儿的。她让沈沈璟在半山腰等他,一个人登到崖顶。这里于她而言,是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的,既害怕,又想来。忌讳萧宇汐的死,又难忘与他经过的每一处。她早已不能自已。

    冬日的严寒,瀑布已不再奔流,剩下的只是一片寂静,很静。她感受着这仿佛能听到血液流动般的静。她走到悬崖边,俯看这深渊,也会望向面前的群山起伏。

    她隐约感觉到身后有人在叫他的名字,转过身,是成都!是宇文成都!

    她此刻心中只有一个念头:他回来了!他就在我面前。她看着他不由得傻笑,见他摆手召她过去,她便飞奔向他跑去。她想抱住了他,却怎样也抓不到,他消失了。就这样,毫无缘由地出现,亦或是不再,原来一切不过是一场幻像,他从未来过,而她从未将他藏起。无论何时何地,他都在她的心上、脑子里、生命里。

    她唤了几遍他的名字,直至相信这不过是她的幻觉。失望地蹲在地上,空寂落寞,惆怅……

    谁又能解得相思滋味,而她只盼那冰山早归。捧一掌胭脂泪,描一笔柳月眉,谁又能将曲中情怨唱尽?相思红袖一轮回,一腔念念已托付,断肠人心亦如此,几回痴梦终归痴,傻傻期君待归途。

    从山腰走上来的沈璟辰目睹了这一切,他假装什么都没看到,过了许久才来到她跟前。她同沈璟辰回宫了。

    一路上,穿过街市,走过人群,直到再次进了那个“大院子”。沈璟辰知道她不开心,可也不知如何安慰她,能做的只是在她的身后仔细留意她的一切。

    沈璟辰将她送到皇后殿前,临走之际,来到她跟前说:“新的一年,愿你开心,每一天。”

    她不免有些“受宠若惊”,想来:沈大哥居然还会主动跟我说话,当真是不容易。她很惊讶,更多的是欢喜,回说:“沈大哥,也是。”

    萧宇珊依旧不在殿中,她扑了个空,回到自己的寝殿,与翎儿一同用晚膳。翎儿的脸色苍白,额头很热,“翎儿,你病的很严重!我去找大夫,你在这儿等着。”

    “小姐,不用了。下午我去过御医那儿了,也刚服过药,没事的。我自小体质就弱,这段时间气温骤降,才会严重了些。”说着便拉着她的胳膊,不让她走。

    她望了望翎儿,得知她这身体如此,也很心疼这个妹妹。“好,那我扶你回去休息吧。”

    要出门之时,凑巧侍从太监秦朝送来书信,说是萧宇拓的家书。翎儿立刻松开了手,一把握住了书信,好像这身子全好了似的。

    “呵呵……翎儿,你这精神头儿怎还足上了?”

    翎儿没理会她,打开信件,读着。脸上由焦急兴奋到悦色满满。

    ……想来便是平安无事。</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