仅仅刹那间,灰白叶眼猴的身体如落日般缓缓倒下,虽为天兽,年龄带来的不便使它的传奇被一招,化作余晖,它的呼吸消失在容林里。
灰白叶眼猴的脖子上有道醒目的红色疤痕,伤口整齐,鲜血直涌。众人众猴还没缓过神木头似的立在原地,目光落到血泊中灰白叶眼猴还保持着惊讶的表情。刚刚那是什么东西?
容林此时静得骇人,十多双眼睛又望向溪对岸的黑衣少年。
能一击毙命,杀死苟延残喘的天兽,至少也需要与它差不多阶级的兽。
剩下的年轻叶眼猴面目开始狰狞,大张着嘴,疯狂吼叫,集体向杀害它们猴王的凶手冲去。
领头微愣,看着陷入癫狂的叶眼猴方才定下心神,对众人喊道:“保护三公子!”
地骑兵纷纷运念,灌输给自己的追影马,“撞!”黑色骏马像鬼影般蹄不着地的奔过去,马头直接顶飞几只叶眼猴,追影马极少用去战斗,此时没有能上场的兽,只好让追影马顶替顶替。
黑色的影子又飞出来,掠过一只叶眼猴的上方,猴头上赫然出现六道抓痕!疼得叶眼猴鬼哭狼嚎,在地上打滚,没一会,它的灵魂在血泊中悄悄离开躯体。
何方神圣!解决一只兽竟然如此简单!从攻击方式来看,是只飞行兽,体型不大,速度却快得惊人!领头心里不住的赞叹,目光不断在绿油油的树丛里寻找它的身影。
猴群更加暴躁,余下的年轻叶眼猴瞪大眼睛,凶光闪现。
“糟糕!它们动真格了!”深鉴迅速运念,深灰色的光渐渐形成一头高近三米的犀牛,“巨角犀!雷崩!”
笨重的抬起两条柱子般的前腿,轰隆捶在地上,发出闷雷似的声音,震耳欲聋,脚下的土地在巨响中支离破碎。
叶眼猴刷刷刷的爬上树,居高临下的吼叫。巨角犀对上其中一只发光的双眼,巨大的身躯畏畏缩缩,惊恐万状。
“巨角犀你怎么了?”深鉴问道,抚摸着它的头。
心境中,德路克对吉尔瑞道,“它们爬上树,我没有优势。”
吉尔瑞回应道,“放心,有办法弄走它们。只要心它们的魔眼,只有恐吓,没有攻击力。德路克,掀起狂风!”
呼~
风狂妄的呼啸,毫不留情的压低树冠,猴群惊叫声四起,抱住树干,魔眼失效。巨角犀恢复状态,又使出一击雷崩。
这次巨响,将树的根部都带土块拔起。叶眼猴摔在地上,裂缝里,无奈狼狈逃窜。
德路克飞向吉尔瑞,回到他身体里。“你体内还有一个人的灵魂!”德路克大叫。
“这不是我的身体,这个躯体的名字叫深坤,他的灵魂被我压制。”
德路克愤愤的道,“让我杀死这个灵魂,他的躯体给你用。”
“不,时间一长,他的家人会发现的。”
“好了!兄弟们,这次我们会带着我们的战绩回归!让其他人刮目相看!”领头地骑兵拖着老叶眼猴的身体,叶眼猴这种兽有很大的药用价值,天兽叶眼猴价格估计能翻几倍。
“好耶!”深鉴一蹦三尺高,深坤找到自己的兽可以回去咯!等等,他不是深坤,管他呢!
吉尔瑞轻点地面,飞过溪,落在追影马旁边,抚摸他黑黝黝的马头,翻身骑上马背。
心境里,德路克倒立在一股微波荡漾的湖水上。
德路克开玩笑,“要怎么办?我可无法满足两个者的要求!”
吉尔瑞道,“配合那子几天,我想办法和他分离。”
德路克恶狠狠地道,“如果没办法,就杀死那子,呵哼!”
哒哒哒的马蹄声连绵不绝,地骑兵都很开心,这次没有人受到任何伤害,回去还有奖赏。
……
出容林时是傍晚,落日渐渐沉下容林,几人举起火把,连夜赶路。
“三公子回来啦!”
“什么?!”族长瞪大眼睛,“这么快!”这进度是不是有点快?深坤没有找到兽偷偷跑回来吧?
禀报的仆人认真解释:“真的,整支地骑兵队完好无损的回来!只有追影马有点擦伤,没人付出生命。”
这,这次是大损失!族长答应的每人一千六叠子,八个人,一万两千八百……家族的年收入才多少!大话太早,会付出代价的。深敏脸色极速阴沉下去,“咱们族库里,有多少钱?”
“有叠子四万五千左右,刀币两个。”
族长深敏的脸色变得更黑,“怎么才这么点!上星期不是才收地租和商税的吗!”
“族长!你这次认定领头地骑兵必死无疑,付给他家里人四刀币……”最后三个字缩在喉咙里,这笔安慰费挺大的。
“我!”族长气得牙齿拧出咔咔的声音,随手抓起桌边杯子,狠狠摔在毛茸茸的红地毯上,没碎~这桶油是浇在族长的怒火中心,他右手握拳,捶在无辜的桌面,大声咆哮道:“可恶!”
利益最大,族长培育继承人,也为自己的利益着想,继承人强大,家族的未来就强大,等他干不动的时候,还有个儿子依靠。
仆人站在旁边翻白眼,他对族长的脾气很了解,日常发疯。
“把叠子交给他们八个人,再扣除今天的逃兵每人一百叠子!顺便把深坤叫来!”
“是。”仆人跑离开,前脚刚离开大厅,后脚还没出,便忍不住噗嗤一笑,加快速度远离厅门。
……
“三公子?三公子麻烦开下门。”仆人感到好奇,深坤这子怎么可能不在?是故意不肯出来吗?“三公子我进去咯~”他只是因为好奇才进去。
房间里干净整齐,只是床铺有些乱,没有人。
仆人担心深坤在某处躲着,试探性的冲墙壁大叫声:“三公子我看见你了!”结果出乎意料,没有人影灰溜溜飞从角落里走出来,空间依旧安安静静。没在也好,我可以省力气!他自以为潇洒的转过身,顿时被吓得一屁股跌倒在地,他背后一动不动的站着个黑衣少年!
他进来时没有任何声响,连呼吸都是静音,还面色平淡,双目无神的看着地上的仆人。
话都嘴边却有些不出,“三,三公子,族长找你……”
吉尔瑞伸手拉他起来,转身离开房间。
他?他!仆人有种怪异的感觉,三公子学会懂礼貌了?
大厅里,族长在询问自己儿子话,大理事躲在黑暗里偷听,反复琢磨深坤的话语,声音,相貌都一模一样,他听自己孙子深坤不是深坤,亲自跑来确认。
这个深坤在举止和态度上,绝不是深坤该有的,深坤高傲,和其他家族的公子差不多,只对族长低头,旁人就不当回事。
家族里,所有人必须一个姓氏,只要是地位较高者的孩子,都被称公子,但在兄弟姐妹间都有明显的地位区分,身为继承人的,在同辈里就是最大,最受宠的,看待旁人的眼神,不!像深坤这种公子,一般不看人。
博学的大理事突然想到他在书上看到的某点东西——
灵魂不灭,即是永生。躯体的生或死,都是自然决定,灵魂的强大才算得上强大,躯体只是个容器,装下不同的灵魂。
大理事感到脊背一阵凉,目光落在黑衣少年身上,如果是容器,那应该能装下不止单独的东西。有个恐怖的猜想从大理事脑子里蹦出——现在的深坤不是深坤,是另一个灵魂在操控深坤的躯体!
这是好事还是坏事?
现在的深坤似乎比以前的深坤成熟,据早上跟随他进入容林的地骑兵讲,他的实力不差,与他共同战斗的是只快得看不清身影的飞行兽,能一击了结天兽叶眼猴的,恐怕是只解兽!而且他很有计谋,随机应变。
让此时的灵魂活下去……家族能更升辉滕皇!
毕竟一只解兽,在大陆上就是领主的存在,和它连接心境的念者,那不止是协诛甚至可能更高!
可毕竟不是族长的亲儿子,被发现就糟糕,唉~
大理事摇摇头,转身离开,他无法管到别人的家事,虽然从整个家族的利益上看,让一个比深坤更强的者成为族长,是件好事。算了,不要去想这些,随他们去!
……
深坤房间里,吉尔瑞盘坐在床上,双眼紧闭,进入冥想修炼状态。冥想是在调整灵魂,此时的灵魂较为脆弱,吉尔瑞的念很特殊,即是他在运念,也没有其他念者的那般气势磅礴,外人看来,他就是个人类,没有念者能窥探到他的灵魂。
黑衣少年突然猛的睁开眼睛,面容惊恐不安,躯体发抖。深坤的灵魂醒来了!他发现吉尔瑞的存在,他要夺回自己的躯体。
深坤的灵魂怒吼着:“你是谁!我为什么不能动?你要干什么!”
吉尔瑞的灵魂回应道:“无需惊慌,我不会伤害你。”
吉尔瑞的灵魂很弱,如果用灵魂对抗,他必败无疑,他只有智取。
长期以来,一具躯体两个灵魂,灵魂力强盛的深坤独占躯体,对自己的念极为自豪,十六岁,鸣诛六阶,相当于地骑兵的入队实力。脆弱的灵魂吉尔瑞,选择沉睡在他的躯体深处。
深坤不知道自己躯体深处有着别人的灵魂,他自幼表现出的念,都是另一个灵魂辛苦修炼出的,他展示的是别人的成果,自己从未进步过。
深坤愚蠢的问道:“你在哪!”
吉尔瑞淡淡的道:“我是你,你是我。”
深坤恼火,“什么意思!”
吉尔瑞依旧卖关子:“共用同个容器。”
兽对念的感应力比者敏锐,阶级越高的兽更能看出缥缈的灵魂,许多兽看得出深坤的蹊跷,明白他的底子,当吉尔瑞控制躯体时,兽感应到他的强大,自然对他服服帖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