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过树林,翻过几座山,再往里面走走,忽觉凉风习习的。因为走到山谷夹道的地方了,风在夹道里面被聚集着带过凉爽的气流,吹翻小虎头顶和后背的毛竖了起来。我的半边头发也随着这股气流飘飘洒洒飞了起来。小虎回头看见我的头发,呵呵笑着。
笑什么呢,有什么好笑的。小虎从来没见到过我的半边头发竖起来过,因此觉得好笑。
其实是这样的,小虎呵呵的笑,我也是长时间和它待在一起才明白的。开始小虎一张嘴,我以为它是想吃我的,其实不是的,它是在对我笑。
小虎有笑肌吗,没有,不过它笑起来的方式与我的不同,因此只要一张嘴就觉得挺吓人的,首先那两颗露在外面的虎牙就把人镇住了。实际上大多数它是在笑呢,虽然它笑的时候我感觉很狰狞,但它却是在笑呢,虽是张的大嘴笑的很难看。因为我和它熟了嘛,慢慢体会出它的唇肌周围那块部位是笑容的肌肉,以及眼皮抽动的范围包含着虎的温情。
不过,小虎只要想笑,它笑的方式必是黄牙露在外面的,口腔很大。
起初小虎最怕见到我对它笑,它很害怕,因为我只要冲它一笑,小虎必定是躲得远远哎呦的,饿鬼似的干巴巴的笑容把小虎吓坏了。因此,开始的时候,小虎对这点很不习惯,时间久了之后它和我都逐渐习惯了各自情绪表达的方式不同。小虎说:你别老对着我嬉皮笑脸,我很害怕的,身上起鸡皮。
反之,我也同样害怕小虎张开嘴巴大笑,但是我又不好阻止它不让它发笑。
小虎如果想笑的话,它是这样笑的:啊——血盆大口张开——啊,像口腔医院里面张着大口一样,会以为发怒了呢。后来发现,小虎呲着黄牙呵呵笑嘻嘻的很乐观,而且低声区发着吼叫。一般情况下,因为不能近距离和它接触,它会笑不会笑我们也不知道,如果是低吟般的笑声就更听不到了。
小虎说:在溪边休息一下吧,走了一上午了。
我说:行。
于是我们同靠在一棵树下休息。这个山里面太舒服了,凉风习习的,红黄绿的树叶子在山谷里面铺开一片秋天的景色。小虎靠在老树上,准确点说,小虎卧在树旁边乘凉,但是树上的果子纷纷掉下来砸在小虎的头上身上。
小虎说:选的地方不对,这树上面老是掉果子砸我。
我望着小虎乐着。
小虎发怒说:别笑,你一笑,我身上鸡皮就起一片。
我说:这些果子能吃吗?
小虎说:我哪里知道,我又不吃水果的。
我抬起身在小虎身旁捡了几颗大点的果子坐在树下看怎么弄开了吃。看着看着果子说:看什么看!
吓我一跳,谁说话呢,我看看小虎,小虎闭住眼睛卧在树下睡着了,没对我说话呀。再看看树上,树上挂满青青的果子,但是我真没见过这种果子,和手里捡到的果子一样,只是我手里的比树上果子大些,能吃不能吃。果子又说话了,这次我听清是我手里的这个果子在讲话,它说:我是核桃仙,你们城里长大的哪里见过我发青的样子。
我说:真不知道,怎么弄开来吃呢。
核桃说:把青皮去掉,砸开里壳吃果肉就是了。
我说:这个我知道,吃核桃我吃过,只是没见过青皮的核桃。
核桃哈哈笑了,说:傻帽的。
说着,我去附近找石块过来,一下一下砸着核桃,想弄出果肉来。刚才和我说话的核桃看我砸得不对,说:要慢慢砸,砸出整个核桃仁你会明白很多事情。
于是我慢慢砸着核桃,慢慢拨去青皮和里面的黄皮,雪白完整的核桃仁显露出来了。核桃说:看到没,这是我的脑仁。
啊——,我叫一声,看看小虎,小虎卧在那里闭眼睛没被惊醒。核桃说:不过,那是我没脑子的脑仁,没有神经通路的脑子。
啊——,我叫了一声。当时我被没见过的事情弄傻了,因此见到之后觉得特惊奇,在一旁啊啊啊的惊叫。
核桃说:别大惊小怪了,我是从星星来的,现在要回星星上去。
我说:为什么,你走之后我没核桃吃了。
核桃说:到时给你留下部分果肉,不会全一起走的。
我说:那你怎么去呢。
核桃停顿半天才对我说:自己去呀。
我弄不明白,自己怎么回去,那么远,需要多少架子才能搭着核桃去,并且那颗星星也不知道。
核桃看出我疑问的表情,肯定对我说:别胡想八想想太复杂了,我们核桃在等宇宙风,到时被风吹着回去。
噢——有风过来吹着走挺爽的。说时我把核桃仁放入嘴里嚼着,确实挺香的。跟着小虎一天天有一顿没一顿吃着生肉,好久没吃上这么好吃的果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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