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书包网辣文 > 都市小说 > 拾破烂手记 > 007回 水瓶记
    真的记

    不知道你遇到过没有,被女孩缠住是什么滋味。

    我在这个家属区,就是救小女孩脱险和狗瞪眼的那个家属区遇见了这事,令我无所适从入地无门。

    我有个习惯,每天必要逐楼绕圈检查一遍草坪树木的真实情况,看有没有被昨天遗漏的水瓶没有捡到,或许藏在什么角落草丛垃圾堆里未被发现。这样来来往往在楼群中瞎转带来的惊喜是不断的。

    今天我把拾到的胸罩,裤衩,帽子,高跟鞋等等杂物扔进垃圾箱里,只留下一枚拾到的钻戒和两个空水瓶。我把钻戒戴在小指上,寒风中站在贵妃杨的水池边,伸出钻戒的那只手展示给她看——哦,迷死杨,看哪。我知道这是美女之物,这一点,我不傻,应属哪个秒杀窗口哪个美女之纤手。

    终于,有个黄发女孩走近我,从我手指上摘下钻戒,说,哥们,不好意思,谢了!说完转身快步离去。

    为什么?为什么?我想知道?她从远处传过来很小的声音——楼上扔下的。

    这事算是告一段落。我继续绕楼转哪,像推磨驴一样周而复始转哪,天都黑了,没希望见到空水瓶了,一个没有?肯定没有!这样自问失落时,却被高空坠落的足足上吨的东西砸晕过去。

    晕有八九个小时吧,待我醒转过来,用手摸摸胸口,肉乎乎的,什么呀?抬头看,我身上仰面八叉睡一个人舒服呢。我说,哎哎,哎小姐,起来呀,干嘛睡我身上。她不理我。我使劲推开她,翻身起来,喊——小——姐——怎么的了?睡——死——你——是不。

    搞半天,真死了。我嘴对嘴给她呼吸,再摁她的肉胸口……。一会儿,啊嘘——她醒了。东看看,西瞧瞧,这哪儿呢?

    ——吓死我了。我转身就跑。

    藏哪儿好呢?藏垃圾箱保险。几天不敢出来。

    我藏垃圾箱不知过了几个夜晚几个白天,直到有人把我从垃圾箱里揪出来为止。

    揪我出来的人指认我说——脸上抹再多的油泥也能认出你。

    我哆嗦站在垃圾箱里听他们你一嘴我一嘴乱糟糟说。当时我不冷,为什么一直哆嗦呢?

    这时,一个黄发女孩跑进垃圾箱里抱起我的脸亲啊亲。亲啊亲的嘴黑,并且流着鼻涕眼泪。

    至此,我走到哪儿她就跟到哪儿,我去哪儿她去哪儿——我拾水瓶,她拾水瓶,我吃垃圾,她吃垃圾。邪门了噢!

    她说她爱我,多么爱我,是我失散多年的女友。

    我说,扯!哪记得。我说,你谁呀?

    她说,不管!

    我看这地方是待不成了,她把我缠得寸步难行,喝口水,还要给她先喝两口。

    第一节美梦

    我记得很清楚,我是做梦了。但是具体怎么的却是模模糊糊。醒后,心里抽空一样,一片茫然。不知为什么梦会是这样。

    ——在客厅里,比较豪华的一个客厅,有旋梯通向上面的卧室,偏左摆着忽白忽暗不确定颜色的三角钢琴;四壁通天书架,砖头发黄的书籍放在里面,旁边放着宽大窝囊的超大沙发,沙发上躺着一只狼,很像图片上的灰狼,高举着望远镜正在看书——专注。但是,我顺旋梯却上到卧室里,有沙幔的床,有装饰弯曲的几人睡的大床,墙壁上有古玩字画,看起来很阔气。再就是我亲爱的女友扶着金扶手床架,站在那里,表情单纯严肃;这床明显不是我睡的,是她睡的。引起我胡思乱想浮想联翩的,站在那里愣神。可是我亲爱的女友对面的小扶椅上坐着她的老妈,一个疲惫苍老,很像伊丽莎白的人,正深情望着她可爱的女儿。

    我形同影子一样站在她们中间,可以听见她们之间的私密谈话……

    我亲爱的女友忽然对她妈妈忧郁地说,结婚吧!

    好像也是对我说的。

    我躲了起来,吃惊地躲在女友的后背。你可以想到我的熊样。我亲爱的女友从来不是这样,她很快乐,腰背挺拔,走路飕飕旋风似的,像芭蕾的脚步。是的,她总伴我去歌厅酒吧鬼混至凌晨,可是有天我发觉她柔弱动听的歌声背后透着狂野的迷人,这才知道我是爱上她了。就这样,我和她,持续时间最长的一次恋情,模仿着土豪劣绅的爱,模仿着无所不表达的方式。

    现在不同了,她严肃地说,她要结婚了,这种较真的态度;虽然我是影子,但我听到她这话立刻逃走了……。

    不必正式通知我,是这个意思,而且她妈妈就坐在那里。

    我忽然,慌张狂躁起来,脑中涌现出许多张面孔——有妈妈,有正在交往的123个女友;令我丧气的,还有那个一动不动躺在客厅沙发上举望远镜看书的那只灰狼。

    但是我想起来了,有段时间,我还是继续心醉亲爱的女友嗓音中的狂野,还有她莫名其妙沉默寡言,以及亲我的表情。——我决定不了,在这种状态下该如何选择,犹豫慌张中,一直在向后退缩,一句表示爱的话也没说出口——挣扎翻身仍然沉睡着——结婚吧,结婚吧——韧性地盘旋在我的脑际,一遍遍重复着,还有客厅沙发上躺着的那个灰狼,没有任何表示的灰狼。——抽抽搭搭朦朦胧胧,被尿憋醒,四周看看什么也没发生。

    第二节美梦

    我知道梦的事与我不想干,过去就过去了。

    可是梦既然上演,事情大约与我记忆中的某个片段有联系。比如,有年冬天,我记得很清楚的,下着大雪,我冷,正在雪地来回换脚,我女友问我冷吗?我说不冷。她却将温温的嘴唇贴近了我的脸,然后将冰凉的手伸进我的后脖;冰凉的小手忽然使我瑟缩起来。她笑嘻嘻向雪花飞舞的夜色张望过去——一个个少女俊男在耀眼的雪花中匆匆闪过。她拥入我的怀里,用长吻结束了这个街头夜色雪白的过去;飘逸的金发扬向后面,与雪花一起摇摆飞舞起来,漂亮的睫毛,荡漾着爱的甜水。但是,我,哪个时间,被送进没有屋顶的病房,病房内的男女用诧异地眼光看我。我的腿,已经溃烂流脓;我抬起腿,流脓的腿,高喊起来——一位睡眼惺忪的护士站在吊瓶旁木然地看着我,手里拿着一尺来长的针管。

    随后,我被担架抬出去,有医生、有表姐、有外甥女扶着我,旁边护士手里仍是拿着一尺来长的针管。

    我一瘸一拐往红色金光的街道走去,道旁一辆辆车子疾驰而过,忽大忽小的鸣笛和歌声阵阵飘过。然而,我溃烂流脓的腿仍在渗血。

    可以看到,天角橘红一抹扩散开来,朦胧轮廓的钟古楼顶部成群飞燕吱吱叫着盘旋……忽然,我腿好了,我挣脱着,飞身矫健地裸奔向前……头顶吱吱的飞燕飞旋在橘红里。

    第三节美梦

    清晨醒来,我数数昨天夜晚睡的是第几个河桥洞,再数数总共12345拾到几个水瓶……晚上在这河桥洞过夜很冷的,可是我已经习惯了,古人在外面睡觉就不觉冷吗,只不过是活鱼被冻河水中的感觉。但是,今天第一眼见到晨光的可不是我一人,来自家属区那个缠我的黄发女孩也在,她现在就睡在我旁边,蜷缩在桥洞里面和我一样享受着自然吹来的穿堂风。

    ——我可以继续这样,拾我心爱的空水瓶,但是她呢,一定要回到贵妃杨的楼里面去!在这阴冷潮湿的桥洞啊陪我过夜。可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