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书包网辣文 > 都市小说 > 拾破烂手记 > 004回 水瓶记
    可小的小女孩

    我抹把流下的鼻涕,搓着黏乎乎的手掌。平时我不流鼻的,冷天外面过夜从不感冒的——奇怪,今天哪来这么多多的清鼻——纳闷。一小女孩,可小可小的一个小女孩,背着娃娃小书包,拽住我怯生生说:回家吧!

    我把她抱到路沿僻静处,她仍在哭唧唧的,抹泪望我,可怜巴巴。

    我在糟烂的蛇皮口袋翻出早点拾到的油饼给她吃,她拿在小手里面遮去了她的半边脸;她吃的很香,笑眯眯看我。我用水瓶——呜——对她吹,她咯咯笑得更响了,趴在我后背,看看水瓶这边,看看水瓶那面。我再掏出拇指大的小伞,撑开转动给她打上,然后交她手上拿着,她一直盯着那把小伞……。

    天渐渐蒙蒙黑下来,她累了,坐我腿上眼中无神地望着来来往往急匆匆的人流。路人有的在我们前面扔下角钱硬币走掉了。她说渴了,我望着空水瓶后悔没有留下更多的水,此时我的肚子也咕噜噜翻滚的厉害。忽然周围熙攘嘈杂声音大起来——人群把我们围了起来,有一撮胡须的光头,冲上来踹我几脚,骂我怂b养的,不想活了。小女孩跑上去使劲推开光头,然后抱住满是怒火站在身后的一个女妖,喊妈妈回家吧,小手里攥着我送她的拇指伞,撅嘴泣哭不止。他们抱起可小的那个小女孩走向车子。人群渐渐散了。

    我肚子咕噜咕噜翻滚起来,应该到街的哪边找东西吃呢?

    剪我记

    我过美发店,一群小姐在门口拿双剪一起在舞蹈,手一伸一展,齐唱:我剪,我剪,剪-剪-剪……。甚害怕。多长时间我没剪头了?披肩,一缕缕青丝,稻草丛生。自从那天晚上,爸妈被人叫走之后没再回来,几个冬天,记不清楚的。

    有个高挑的小姐起头,七长八短笑眯眯拽我——来嘛。手里拿着剪刀,腿一伸一曲,在我头上剪剪剪——我剪——头发四溅飞沫开来。闹完,把我一推,推到一群小姐怀里,不理我了。莫名其妙。而后,你一剪,我一剪,剪剪剪,剪,我剪。待放我出来,成了狗啃的头。

    我扛蛇皮袋往前走,过一大玻璃橱窗,看我狗啃的头需要多久才能恢复——乱剪什么呢,剪剪剪,剪球呢!

    嗯,玻璃内面怎么站着两个模特。修长的白腿,两条腿细,两条腿粗。自脚脖往上慢慢推理——腿肚,膝盖,大腿——嗯?裙子呢?再往上续推——肚脐胸脯胳膊嗯都有——嗯?怎么眨眼呢,睫毛上下翻动,不像假的!忘穿裙子了怎么地?

    我赶忙扛起蛇皮袋就跑了……没过来剪我。剪-剪-剪。

    骡子受惊记

    太阳刚照屁股,我就赶到早市吃早餐。我喜欢油条、油糕蘸着豆浆一起吃,最好能找到糊辣汤,吸着粉条一起吃。如果遇到两半根油条合在一起就是一根油条了,如果遇到两半个油糕合在一起就是一个油糕了,如果再来二碗一半的豆浆合在一起就是一碗豆浆。完美。早餐准备基本就绪后,就——啊呕啊呕吃起来!早餐要吃好,午餐要吃饱,吃着吃着,人缝中望过去路边停着辆骡子车。熙熙攘攘的早市过了这个时间就要打扫战场;扫地的,收摊的,稀稀拉拉收拾清楚逐渐冷清了。然而,那辆骡子车仍停在那儿,我绕过去在骡子车周边溜一圈溜一圈,噢呦,骡子太让我喜欢了,秀气的眼睛,睫毛长的没见过,棕黑油亮的毛发,圆嘟嘟的大屁股……我坐上骡车,骡子屁股摸啊摸,打量着四周的情况。骡子回头眨着丹凤眼看看我是个什么东西。——哎,哎,哎,怎么走了……我说,驾!骡子一路小跑起来——说错了老兄,应该喊——吁——才停下。于是我喊——吁,吁,吁——骡子不听,疯一样跑更快了。我说完了!骡子一路狂奔不知去向,过大街上马路,两边车子行人停下来避让看我们,闪出一条紧急通道;宽敞明亮的八车道就剩我和骡子在跑——前进,全速前进。这个时候,一辆宝马车子200迈越过我们,哐当停在路央,翻出一个气汹汹超女,跨大腿,把手高举喊——停!这骡子有毛病,见超女喊,马上刹住脚步停住车,差点把我甩下来。超女大步踏着摆胯过来一屁股坐骡车辕上,兴奋说,好家伙!什么车子,速度whirlwind很。此时,呜呜追过来警察横在骡车前,跨下摩托伸手要驾照。

    洗澡捉鳖记

    我一天逛三遍这个城市,这个城市是个缺雨少水的地方,所以洒水车一会儿过来洒一遍,一会儿过来洒一遍水。因此,我跟在洒水车后面,手里端着要饭棍,一步步向阵地冲去,挺开心,也不觉有扬尘什么的,同时还可以痛快淋漓地洗个凉水澡。有时司机停下车喊我,我就^_^跑开了。如果他看不见,我就重新躲在后面走路洗澡——小跑——跑跑跑——小跑,跑进沐浴阳光的洗刷里。一辆出租车悄悄跟进我们正前方停下对我说,哎,哥们,你也洗时间太长了!排半天队轮不到我。

    我回头看,噢呦,车子排长龙了。此时水流漫过路沿,街道湿漉漉的,急待洒水车停止淋浴收工回去。我跑人行天桥上面对车子喊,发水了,发水了,车子后退,往后退,不要排了。然而一条条溪流汇成湍急的河奔腾而下,穿过长龙闪烁的眼睛,穿过100层楼夹缝挤进的金色光线流向城市另一端;河面漂浮着空水瓶,漂浮着坨坨狗屎纸屑广告烟头泥沙俱下,汹涌飘渺的碳氢氮氧含铅苯丙芘颗粒升腾盘旋而去……恍惚见到小时河里游的鱼儿,还有老鳖伸出小眼睛看我,好家伙,泥鳅、螃蟹、鲤鱼、鲢鱼、草鱼正在啄食青草嬉戏。

    桥上电线麻雀飞,鱼儿洒水屁屁声。水瓶空空拾破烂,斜风细雨情正痴。

    第二天我准备了一大堆装备,准备到人行天桥浑水摸鱼去。走到天桥拾级而上,口里数——1-2-1-2——待到桥面,共计58个台阶——啊,58,我发,我发。想也是,河里那么多乌龟王八,我至少弄不到两条八条;况且我爱吃的就是老鳖、剁椒鱼头什么的。

    我将竹竿头绑上绳索,再将绳索头绑上筐子,好的!我再把竹竿伸出桥栏杆外面,四下摇头看看,眼界开阔噢,水挺深,放下筐子在风中摇晃不停。此时我嘴里含着口水,静待老鳖鱼蟹之类溜入鱼篓。等啊等,天黑了,望眼鱼穿也没见着鱼蟹进到鱼篓……。

    有人踢我,一会儿踢一脚,一会儿踢一脚。谁呀,讨厌。低头看时,脚下蹲一骑自行车戴头盔的酷哥儿。他翻眼瞪我说,有完没完,闹一天了,啊。

    噢?我俩周围怎么围一圈人,投钱的人把钱都投我脚下了。

    此时听老管在人圈外高喊——散开,散开了——对我说,小拾呀,看你把桥堵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