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柳总已经考虑清楚,当然可以。”贺风飏回道:“这件事交给柳助理,是再好不过的。”
贺风飏话说完,看了苏暮雨一眼,似在迟疑什么,苏暮雨一眼就看出他的不对劲,在他开口之前,先发制人道:“你是有什么事情要避开我,单独和柳总谈吗?”
贺风飏失笑,他觉得苏暮雨对他简直了若指掌有快要未卜先知了,自己的心思被戳穿,再看苏暮雨一副你休想的态度,贺风飏再多想法也只能胎死腹中。
“我怎么敢?”
苏暮雨生气的哼了声。
“进警察局后,他们就将我带到了一个小房间,一直到你们来之前的十几分钟,才结束了对我的审问,从他们对我的问话中,我意外的了解了一些情况,闻名做的准备,比我们想象的充分,而且缜密。”贺风飏神色严肃。
苏暮雨听的心里难过,更加心疼,但是现在正谈正事,苏暮雨也没有打断。
贺风飏会吃苦头,完全在她的预料之中,虽然他身上没有受伤,但是这种对人精神的摧残,滋味想必更加难受。
“哦?”苏暮雨想的,也正是柳斌心中所想,也因此在贺风飏在说出这样的话后,他的内心,已经不单单是欣赏,而是震撼了,在那种高压盘问下,能顶得住压力不被逼疯就已经不错了,居然还能得到有用的讯息,经受过专门训练的人,也不过如此了。
“指认我在背后指使他贩卖毒品的那个人,和我爷爷收养的一个孩子,也就是阿祖有联系,我弟弟这个人不存在任何问题,他绝对不可能陷害我,他现在省城开了一家安保公司,您也知道,这个行业,很容易有这样的麻烦,他很有可能也是被设计了,目前的当务之急,就是把那个人给找出来。”
那个指证贺风飏的人,居然之前和阿祖还接触过,苏暮雨也是信任阿祖的,她也不相信阿祖会害贺风飏,她只是觉得,闻名对自己的这个计划,真的是煞费苦心,简直就是用心良苦,对贺风飏的怀疑指证,水到渠成,应该说是天衣无缝,让人无从辩解。
苏暮雨拧着眉头,心里更没底了,“关键怎么找,闻名做了这么多,他现在肯定把那个人藏的牢牢的,不会让我们找到,说不定他已经将人杀人灭口了,等着找合适的机会嫁祸给你呢。”
闻名那人,狠毒的很,更是视人命如草芥,不然的话,也不会将那么多无辜的人牵涉进来,苏暮雨觉得自己的这种担忧,完全是有可能的,而这种可能性,让苏暮雨如坐针毡。
“这世上不会有不透风的墙,尤其是这样的事情。”
贺风飏盯着苏暮雨的眼睛,说的笃定,没有丝毫的担忧。
“按理,那个人应该在警察局,如果他没在,这肯定就是闻名动的手脚,但是只要和闻名接触过的人,又做这种事情的,多少会留个心眼,闻名未必会选择在这个时候和他动手,而且从时间上来看,他根本就没有亲自下手的机会,他是个多疑的人,这种事情,你觉得他交给谁会放心?交给谁都会多一个捏住他把柄的人,退一万步来说,他雇人杀人,几经转手的概率几乎为零,如果是这样,他迟早会和他买凶的那个人见面,不管怎么说,只要我们的人把他给盯牢了,就一定可以找到证据。”
贺风飏冷静理智,分析起来,有理有据的,说服力十足,就连忐忑不安的苏暮雨也是信服的。
“万一呢,如果闻名真的是刘涛,他有自己的心腹之类的,会有他们来替他做这些事情。”
“在做出闻名可能就是刘涛的这个猜测后,下定决心冒这个险,再次彻底的调查了刘涛一次,他和他的朋友,基本是因为利益结合,他的几个心腹,因为上次篡权失败,现在都在大牢里面蹲着呢,而且他现在改头换脸,以他的自尊心,你觉得他找以前的属下概率有多大?暮雨,我知道你是担心我的安危,确实,凡事都有万一,不管做什么事,都会有风险存在,相信我,我肯定不会让我这样年轻漂亮的老婆守活寡的。”
贺风飏说这样的话,原是想让气氛轻松一些,苏暮雨却急了,捂着他的嘴巴,“什么守活寡,不许再说这样的话!”
从一进来,她的眼睛就是红的,到现在,红的更厉害了。
诚如贺风飏所说,做什么都不可能是完全没有风险的,这一点,苏暮雨也知道,但是在这种地方见面,贺风飏还暂时出不去,苏暮雨怎么可能轻松快乐的起来?
她起身,走到窗边,贺风飏有些无奈的看向柳斌,柳斌却是一副我明白的样子,其实,这未尝不是贺风飏的福气,应该说是他们两个的运气,相爱不难,难的是遇难时的相互帮扶,不离不弃,尤其是他们这样小有资产的人,身边少不了有一些虚情假意的人,希元不就是因为这个才逃离海城的吗?这世上,最最难得的,莫过于一颗真心。
就贺风飏这年纪,他的成就来说,再加上他含着金汤勺的出生,轻易就可以让女人心动的长相气质,还能遇到这样的一个真心人,柳斌觉得老天真的是太厚待贺风飏了。
苏暮雨将关着的窗户敞开,已经暗下来的夜,有略带了湿气的凉风灌了进来,吹在脸上身上,带来让人战栗的寒意。
苏暮雨闭着眼,她双手扶着窗棂,连呼吸了好几口气,然后缓缓的将胸腔的浊气吐出,约莫过了五分钟,她睁开眼,那双好像在水里被浸泡过了一般的眼睛,就好像暗夜的星辰,清澈又明亮,之前充斥着的担忧,惊恐,慌乱,焦躁,不安,甚至是崩溃的情绪,全部被掩藏在了肉眼抵达不了的深处。
从知道出事的消息到现在,苏暮雨用短短几分钟的时间,让自己恢复了一贯的‘淡然’。
她转过身,重新回到贺风飏的身边坐下,她的面色还是苍白的,并不好看,但却是从容的,她给了贺风飏一个安心的微笑,随后又对着柳斌点了点头道:“谈正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