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佑慈坐在公交车上浑浑噩噩。她头靠车窗,双眼黯淡无光。
车子停靠天海医院站台,宋佑慈沉默提包下车,走进炽热光下。
炎炎夏日,宋佑慈也不得不穿着素色长衫长裙,甚至还围着丝巾。以此来遮盖身上的淤青。
望向医院大门,宋佑慈重重叹气。
她闭上眼,调整心态。她是宋家长女,父亲倒下了,她必须要扛起所有重任。
夏日微风吹拂起宋佑慈青色裙摆。光下,肤白如雪的她,微闭双眸,长睫毛不住颤动。美得不可方物。
倏地,宋佑慈睁开双眸,泛着光彩的眸中多了一份坚定不移。
她的生活,为什么不能由她自己选择和改变?
是啊,原本那个勇往直前敢爱敢恨的宋佑慈哪里去了?
“爸爸,今天外面天气可好了呢。您之前可是说了,要带我一起去郊游的啊。”
替父亲宋志伟擦拭胳膊的宋佑慈忍着眼中泪光。
她深呼一口气咽下泪水,继续笑着和宋志伟絮叨以前的幸福生活。
“还记得我十二岁的时候,您啊,就喜欢天天背着我出去玩。街坊邻居们就说:‘哎哟,这闺女怎么长得这么俊啊。’我就趴在您的背上乐呵呵地笑:‘哎呀,是我爹长得帅。’哈哈,你说当时我还知道帅这个词儿呢!”
宋佑慈撑着下巴眉飞色舞。但床上头发半白的男人却闭着眼纹丝未动。
三个月来,她已习惯这样枯燥的生活。她也会坚持下去,直到父亲醒来。
“死丫头,你今天到底拿到钱没有?你爸又该交住院费了。你这个总裁夫人怎么连三两万都没有?还是,你自己私吞了,想看着你爸死啊?你个没良心的畜生,当初就不该……”
宋佑慈错愕抬头看向冲进病房的马如花。马如花说,当初不该……
马如花别过头对宋佑慈继续抱怨:“当初就不该生下你这个拖油瓶。哼,我之前让你嫁给贾少爷,你非不听。得罪了贾家不说,现在连荣家都对你不闻不问。”
马如花越说越气,“你啊,就是个被包养的小三。而且还是拿不到钱的小三。真是后悔死了。不行,我得去找贾少爷说说去。说不定,贾少爷还对你余情未了。”
一想到贾敛那恶心人的模样,宋佑慈赶忙揪住马如花的胳膊对她连连摇头。
“妈,那姓贾的,八字眉小眯眼,肥头大耳流口水。他四年换了八个老婆。嫁给他还不如留在荣家做个傀儡。”
宋佑慈垂首紧紧咬唇。她不想再被马如花当做商品去随意变卖。
荣温言已经是这模样,贾敛又能好到哪儿去。日后,就算是与荣温言离婚,宋佑慈也不打算告诉马如花。否则,迎接她的便是又一场贩卖。
马如花则翻着白眼哼声道:“只要给钱,跟谁不是跟啊!”
宋佑慈无奈叹气:“妈,我已经结婚了。你还想怎么样啊?是不是真的想让我做个小三?”
马如花一想也是,小三肯定不如正房值钱。不过,不能眼睁睁看着钱在面前晃悠,却捞不着吧!得想个办法才是!
马如花浑圆眼睛一转,有了主意。
“死丫头,你回家就和那个荣温言离婚。荣锦帝国是你们夫妻的共同财产。现在离婚,你就有钱了!”
马如花拍着大腿跃跃欲试。天啊,如果真是这样,那么她们立马就发财了啊!
宋佑慈听到‘离婚’二字,心中出乎预料的平静。
这本来也是她的打算。但,不是为了钱,而是为了自我和自由。
马如花眉飞色舞警告宋佑慈说:“死丫头,你没告诉小桀你爸的事儿吧。小桀在外读书,你要是敢让他知道这事儿跟着操心,我绝饶不了你!还有,快点回家和荣温言离婚!”
宋佑慈默默点头。在马如花的眼里,儿子永远比女儿更重要的多。
就算宋志伟出了事儿,马如花第一想的是怎么把她卖了换钱。而对儿子却是瞒得滴水不漏。
宋佑慈心中苦涩。这世界上,好似只有她一人在孤独前行。
——
宋佑慈离开医院只身一人摇晃在熙来人往的大街上。她抱着双臂,害怕与任何人触碰。好似,一接触她就会被恶人拖入万丈深渊。
荣温言,贾敛,她宋佑慈近来接触的两个男人怎么都是人畜不如的禽兽?
宋佑慈默默摇头,脚下却猛地踩空。宋佑慈跌坐台阶上。
“哎哟……”
宋佑慈抱着右脚踝不敢动弹。
“这人倒霉起来,连个台阶都欺负我。嘶,这么疼?”
宋佑慈费力扶着台阶起身。金鸡独立的姿势让宋佑慈瞬时失去平衡倒向左侧。
“诶诶……”
宋佑慈挥舞双手试图找回平衡。
耳边风呼啸,千钧一发之际,宋佑慈觉得她突然悬在空中。难道时间静止了?
宋佑慈举着双手无辜眨眼。车水马龙还在川流不息。
“小心。”
原来是有人扶了她一把。
宋佑慈被扶起,忍着痛转身感激:“谢谢。”
对面男人狐狸眼微眯,檀棕中长发束在耳后半扎丸子,左耳的水钻耳钉在黄昏下闪着奕奕光彩。
男人挑起唇角低低一笑:“在下云凌夜,偶遇美女很高兴。我们,有缘再见。”
风一般的男子消失在街角。宋佑慈呲牙勉强站稳。刚才那男人似乎……
宋佑慈摇摇头一瘸一拐走回零心情酒吧。
总统套房门前,宋佑慈犹豫该怎么和荣温言提出离婚。
嗯,不如就直说吧。他荣温言好歹是个男人,不会为难女人的。
宋佑慈深呼吸做好准备,是的,这一切必须要结束!必须!
她才22岁,她有她向往的生活。她不该这样困在这间淫迷的小屋。她不该整天被荣温言凌辱。她是天不怕地不怕,雷厉风行的宋佑慈啊!
“咔嚓……”
宋佑慈推门大喝一声:“荣温言,我要和你,离婚!”
离婚!
房间回荡着宋佑慈铿锵有力的声音。但回应宋佑慈的却是语落后的一片寂静。
空荡荡的房间整洁如初。宋佑慈丢下背包苦笑连连。
是啊,荣锦帝国的总裁荣温言这时间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呵呵,她宋佑慈还真是个外面的女人啊!没有得宠就失宠。
不,她才不要得宠。她一定要逃出这牢笼。
是的,她要工作,要赚钱,要还债,要照顾父亲,要开始新的生活!
——
“荣少,少奶奶回总统套房了。不过,她……”
“她怎么了?又在哭?”
“少奶奶她在房间吆喝着要和您离婚……”
“嗯?就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