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街走完,拐过几道弯,来到了一条清幽静谧的街道上,不远处一座大宅矗立当前。
红墙碧瓦,朱红大门,两座丈许高的石狮分立两旁,几个身形彪悍的士兵手持长枪,一动不动的站在那里,给人威风凛凛莫敢犯的感觉。
府门大开,铺着一条大红地毯,直达院内。一眼望去,院内大红地毯两旁摆满了鲜花,每隔几步站着一个侍女,见到杜婉月到来,齐齐敛衽行礼。
陈萼陪着杜婉月与拓跋弘进入院内,其余士兵自有人带领去偏殿歇息。唐曾这才疾步赶上,与杜婉月并排行走,见到陈萼望来,还露出一个自认为很迷人的笑容。
哪知陈萼却脸色大变,手指唐曾颤声道:“你……你……你……”,“你”了半天,也没“你”出个结果来。
“陈太守,你怎么了?”拓跋弘脸带讶色的问道。
陈萼很快回过神来,强笑道:“没什么,这位大师让我想起了一个故人而已。”接着对唐曾道:“不知大师法名如何称呼,宝刹何处?”
唐曾见状,心里“咯噔”一声,这才想起,陈萼正是江流儿老爹的名字,不过一般称作表字“光蕊”。这冒充他老爹的可不正是刘洪?
没想到误打误撞,竟然来到了贼窝,这下麻烦了。
唐曾暗自懊悔,刚才进城的时候,心思全花在那些花枝招展的女子身上了,根本没想起这一档子事来。
但他脸上丝毫异色未露,笑嘻嘻道:“小僧法名玄奘,今年二十又八。太守是不是见到小僧长得太帅了,所以才自叹弗如,暗自惊异的。其实你也不用太在意自己的形貌,像太守这样的,虽然跟‘帅’字是沾不到边,但好在与‘威武’二字实在相得益彰。”
说着,还长叹了一口气,作忧愁状道:“其实太帅了,也是很苦恼的,只有装作出家当和尚,方能摆脱一些不必要的是非。相信太守大人一定懂得的,刚才进城的轰动足以说明了。”说完,露出心领神会的神情看着“陈萼”。
“大师的意思是,您这是假扮的和尚?”假扮陈萼的刘洪小心翼翼的问道。
“佛曰:不可说,不可说!”唐曾露出高深莫测的神情。
大胡子拓跋弘本就对唐曾的事情不太清楚,杜婉月虽然在法明禅房里听到了关于唐曾的一些身世,但那白绢上的血字内容却没看见,自然也不知其中的缘由,只是暗自纳闷。
不过自从昨天离开唐曾的僧房后,她便一句话也未对唐曾讲过,此时更不可能去跟唐曾说话。
刘洪不再询问唐曾的事,脸上很快堆满了笑容,热情的邀请三人进入大堂。
大堂是古色古香的富贵之家陈设,比人还高的花鸟屏风,成人腰围粗的青花瓷瓶,各种古玩珍画,巧器奇物,看得唐曾眼花缭乱,目不接暇。
靠窗的一旁,早已摆满了一桌珍馐佳肴,色香俱全,热气缭缭,看得唐曾不住暗中吞咽着口水。
这几天来,他就没好好吃过一顿饭,此刻见到哪里受得了。
但说也奇怪,虽然他没吃什么东西,但是身体的各项机能却并未减退,这一点也是他自己大惑不解之处。
待洗漱净手后,刘洪热情的邀请三人入席,笑道:“幸好大师是假和尚,倒是不必再开一桌素席了。”
唐曾老实不客气的坐了下来,为刚才自己的决策感到庆幸。
这桌酒席是早就备好的,唐曾倒是不必担心刘洪下毒谋害,一番客套后,便大快朵颐起来。
看着唐曾的吃相,就连杜婉月也开始怀疑起唐曾到底是不是真的和尚了。
真的和尚哪有如此好色,还吃酒肉吃得不亦乐乎的?
不过那酒水黄澄澄的,还带着一股醋味,唐曾是真的喝不习惯,只得借口下午还要赶路推脱掉。
大胡子就没那么客气了,基本酒到杯干,吃得面红耳赤,就连说话的舌头都大了起来。
“拓拔将军,下午还要赶路呢。你可不能一醉不起啊。”杜婉月皱眉轻声道。
大胡子见杜婉月都发话了,只得讪讪的推辞掉。不过看他一副不情愿的表情,显然是没尽兴。
“既然七小姐与拓拔将军还要赶路,下官也就不勉强了。这样吧,拓拔将军喜欢咱们这里的土特产,一会儿我叫人装上一车,让你们在路上慢慢享用便是。”
唐曾既然知道了刘洪的真实身份,心下一直惴惴不安。这吃饱喝足了,肚子却有些不争气起来,只得尴尬的问道:“太守大人,不知你们家的厕所在哪里呢?”
刘洪一愣,“厕所,那是什么?”
“哦,就是那个‘嘘嘘’的地方。”唐曾的脸罕见红了下。
刘洪会意,当即叫过一名丫鬟,带着唐曾去往“五谷轮回之所”。
出了大厅,是一个清幽的小院子,假山嶙峋,繁花遍地。东北角上有着一个亩许大小的碧水潭,一座精致的八角亭坐落在碧水潭中,与院子连接着一条深红色的雕花回廊。
唐曾远远望见八角亭中,背对坐着一个身材曼妙,淡绿轻纱罩体的女子,正全神贯注的抚着一张瑶琴,发出叮咚幽怨哀伤的琴音。旁边站着一名丫鬟装扮的少女。
“这位美女,不知亭中抚琴之人是谁啊?”唐曾问带路的那名小丫鬟。
小丫鬟抿嘴一笑,道:“那是我们夫人,她的琴弹得可好了,不过老是一副心事重重,很不开心的样子。”
“听说你们家夫人与当朝殷丞相关系很密切,不知道是不是这一位呢?”唐曾心中一动,装作漫不经心的问道。
“我们家老爷很专情的,就娶了这么一位夫人,正是那位殷丞相的爱女。”
小丫鬟带着唐曾来到了院子偏僻处的一间小茅草房旁,一股臭秽之气传来,说道:“前面就是茅房,我先下去了。”
唐曾点了点头,谢过小丫鬟,寻思自己要不要先去跟江流儿的母亲见一面呢。
还有刘洪是否真的相信自己编的那套鬼话,若是他起了怀疑,此刻自己正在他的地盘上,生死随时都捏在他的手中。
命悬一线的感觉实在不太妙,得赶紧脱身才是当前唯一的出路。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