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喜新厌旧为哪般
吕教官和徐东教官还有训练任务,不能一直在校医院守着。吕教官的女生方队因为马雨荨的缺席,她的位子需要易以竹过去补上,她也不能留下来,所以只剩下王珪这个懒鬼无所事事,能在照顾马雨荨上发挥一点余热。
吕教官略作思索,便说道:“王珪,我跟老徐都要回去训练,你就在这守着吧!”
王珪这一会除了看美女,都在想怎么留下来。没想到吕教官这次这么知趣,还没等他找借口就先说了出来,让他顿时像是获得了意外的惊喜,笑的合不拢嘴,连连点头。
吕教官想起之前王珪晕倒的事,话锋一转,又说道:“对了,你上次晕倒是装的吧,还真吓我一跳!”鉴于今天王珪的功劳不小,吕教官并没有责怪他的意思,而王珪被当面拆穿,嬉皮笑脸的摸了摸额头,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徐东教官临走时拍了拍王珪的肩膀,说道:“你小子可以啊,差点把我都唬进去了,不过今天你还算像个男人,没给我老徐丢人。”
王珪又想起之前在男生方队时的场景,徐东教官对他算得上特殊照顾了,王珪不吝啬的送上一记马屁,说道:“那是徐教官教得好!”
明知道王珪是在拍马屁,可是徐东教官依旧乐得合不拢嘴。吕教官看了摇了摇头,显然不以为意。不过吕教官这些天一直整治王珪,却不好在功劳上插上一脚,他也不屑如此,于是他拉着徐东教官,先一步离开了。离开之时,吕教官对易以竹说道:“易以竹,你还是咱们方队的临时队长,不要在这里待太久,早点回去。”
易以竹一直坐在马雨荨旁边安慰她,马雨荨这个小姑娘也是一头倔驴,为了参加军训阅兵仪式把自己累晕不说,不能参加了还难怪的要死。
王珪看着马雨荨苍白的脸色,不住摇头,心想着要是自己像她一样贫血,只怕第一天就在宿舍赖着不起床了,更别说训练这么多天。
易以竹安慰了一会,马雨荨的精神好很多,她两只手臂捂着肚子,半躺在柔软的沙发上,说道:“唉,本来我还想再撑一天的,没想到身体却跟不上了。明天就阅兵仪式了,我真有点不甘心。”
易以竹拍了拍马雨荨的后背,她已经说得口干舌燥,也不知道再说什么好。
王珪却没心没肺地接话道:“都这样了还撑呢,别的女生来个大姨妈都得想方设法请假,你倒好,小命都没了一半,还搁这不甘心呢。”
马雨荨听到王珪如此说话,顿时怒目而视,可是她现在有气无力的,所以那怒目看起来也只是眼睛瞪得大了点而已,她病怏怏的骂道:“你这没心没肺的懒货,你以为大家都像你一样,明明身体那么好,整天就想着偷懒。”
什么叫偷懒,这小姑娘说话真不中听,他也不看看刚刚是谁把她抱到医院来的,老子要不是保留了一点体力,哪有力气跑那么远。像老子这么具有正义感和爱心的五好青年,天上地下简直就是独一无二,真是不懂事的小丫头片子!
如此一想,王珪顿觉这些年轻的女孩,都不能理解他的苦心,他说道:“算了,你们一个是半死不活,一个是脑子灌了水,我一个正常人,不跟你们计较。”
易以竹听了王珪的话,只觉得他这个人不光懒癌晚期,嘴巴还欠的可以,她凶道:“你说谁脑子灌了水?”
这时,那位漂亮的女医生走了进来,她本着一张脸,教训道:“你们做什么呢,这里是医院,不是你们打闹的地方。而且病人需要休息,你们说话小声一点。”
王珪十分不自觉的对易以竹说道:“就是,小竹子,你一个小姑娘怎么能这么鲁莽,赶紧回去军训吧,不要总想着在这么舒服的地方偷懒。”
那位漂亮的女医生眯着眼睛,看了王珪一眼,说道:“我在说你,你一个大男人,怎么遇到事都往女生身上推!”作为一个女生,她没道理在这样的时候站在王珪这一边,尤其是王珪的行为,还很不符合她的审美观。
王珪被女医生教训了一通,依旧很不自觉地说道:“虽然你说的很没有道理,但是看你长得漂亮,我就不反驳了。”
确实,这位女医生的长相是附和王珪的审美的。
她即使忙碌地满面疲倦和仆仆风尘,依然能看出她娇小的脸型和精致的五官,象混血儿一样奇特而夺目的美丽;她那细腻白皙的象羊奶凝乳一样的皮肤,仿佛透明的水晶色的新疆马奶提子一样,晶莹剔透的让人不忍多看,生怕目光落实了,把她的脸蛋刺出两个洞来。
而王珪最喜欢的,还是她撩起头发的那个动作,那个动作妩媚且性感,仿佛那只纤纤细手撩到了他的心里一面,让他的那颗小心脏忍不住“扑通扑通”地跳。
看到王珪一脸猪哥相,易以竹鄙视了一眼,说道:“我这就去军训了,王珪,你在这里老实点,别瞎搞!”
易以竹也是一个美女,要论长相来看,她可不必这位女医生差。可是经过这些天的军训,尤其是火辣阳光的摧残之后,那张脸看起来黑不溜秋的,完全丧失了之前的细腻美感。再加上军训的服装也不如护士装讨喜,所以她才会暂时输给女医生。“喜新厌旧的家伙,真是一个正品渣男,我诅咒你一辈子找不到老婆!”她恨恨的想。
王珪的注意力一直在女医生身上,听到易以竹的话他愣了一下,将那一句话咀嚼了一边,才回答道:“什么瞎搞,我是瞎搞的人吗?而且对待这么漂亮的小医生,你怎么能用瞎搞这两个字,一点都不文雅!”
易以竹被王珪的话语气得直跺脚,她看了一眼女医生,发现她依旧神色如常,并未被王珪的话所触动,她暗自松了一口气,踢了他一脚,说道:“你想哪去了,我是说你别偷懒、别乱跑,你想哪去了?赶紧放点水洗洗你的脑子,满脑子不正经!”
王珪站了起来,面向着走廊尽头的玻璃门,他推着易以竹出了校医院,嘴里不耐烦地嘟囔道:“你赶紧挨训去吧,别再在这里败坏我的名声了。”
站在门口的时候,王珪伸了一个懒腰,只觉得自个彻底从军训那个苦窑子解放了。如今又碰到这么漂亮的一大美女,真个叫苦尽甘来,幸福的号角声即将吹响,婚姻的殿堂即将向他们打开,在婚礼上,他将告诉所有来宾,他和他美丽的老婆,是在校医院认识的。
王珪往远方看了一眼,他看到半山腰一座古色古香的房子,真可谓殿堂楼阁、碧瓦朱檐,若是把里面装点一下,作为婚姻的殿堂,那是最合适不过了。他忍不住眉开眼笑,仿佛能笑出一个幸福的未来似的!
对于王珪脸上的“幸福”表情,易以竹用两个低不可闻的字来概括,“傻子!”她这样说的时候,心里是不开心的,她那张被晒黑的双颊泛起血红之色,那是从心底涌起的一股愤怒,被路过的鲜血带到了脸上!
可惜,王珪没有听到她的话,也没有注意到她脸色的变化,“你说什么?”他问。
“什么也没说!”易以竹转身便想离开,可她抬头之时,也看到了远处那栋古色古香的房子,她停下了脚步,转头对王珪一笑,“那栋房子好看吧,你知道那是哪里吗?”
王珪只想赶紧回去找他的有缘人,一起实现心中美好的梦想,哪有空闲听她瞎掰,他威胁道:“你若再不回去,小心姓吕的又找茬罚你跑步,这回,可没人帮你顶包了!”
易以竹眯着眼笑,自顾自的解释道:“那里曾经风光一时,里面办过学校里最好的盛会,它还有一个响亮的名字,大礼堂。如今那栋房子荒了,被山里的野猫野狗占据了,不过里面还住着一个人,你应该听过她的名字,她姓安!”
王珪的呼吸一下子凝固了起来,他忍不住看向山上的“大礼堂”,忽然,他的眼睛像是被刺痛了一般,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脚尖,急促而小声地说:“别,别说了!”他知道易以竹说得是谁,安红玉,除了她没别人了。
他不相信鬼神,可是亲眼看到女鬼居住的地方,他依旧觉得慎得慌,就在刚刚,他还幻想着这是婚姻的殿堂,转眼间他就要为他的幻想忏悔。他心里想着:“当我没想过,没想过,我就是出来看了看风景,然后恍惚了一下!”
易以竹伸出小舌头,舔了一圈嘴唇,若是配上她以前精致白嫩的脸孔,这个小动作应该是十分性感的,此时却少了一些勾动人心的媚态。不过无妨,因为附近没有别人,王珪也没注意到她。
“安红玉的照片我见过。”易以竹神神叨叨的,声音也是低沉的,“她跟里面的那位女护士长得很像呢!”
易以竹跑开了,她的脚步很轻,没有发出任何的声音。王珪的心里“咯噔”一下,他打了个冷颤。
易以竹说得很平淡,若是平时,王珪也不会当回事,但结合他刚刚的甜蜜幻想,就没那么好接受了。他总觉得事情有点太巧了,为什么医院的门口正好对着“大礼堂”,为什么他会正好碰到这么漂亮的女医生,为什么他刚刚会有那样的想法?
王珪在门口站了好一会,眉头一直无法舒展,这种事真是细思极恐,不会真有鬼把!他的血液涌到了胸口,只觉得有点透不过气来,忽然,他抬头看了一眼天空,灿烂的阳光洒满他的全身。
王珪一拍脑门,自言自语道:“我这个脑子,这大白天的,怎么疑神疑鬼的!这个坏心眼的小竹子,刚刚肯定是在唬我呢,小妮子给我等着,改天我要你好看!”想通了这一点,他也不再害怕,他看着远方,不屑地说,“切,有本事来咬我啊!”
王珪回到了病床前,马雨荨安静地躺着,但是她的眼睛一直睁开,她问道:“怎么这么久,你干嘛去了?”
王珪可不会把他刚刚丢脸的想法说出来,他笑着回答:“怎么,才离开这么一会就想我了!”
马雨荨被王珪逗笑了,她用三个字来形容王珪此时的表现,“不要脸!”她的声音很低,但是每个字都说得很清楚!
“我看你一点当病人的觉悟都没有,你知不知道你现在这个样子,我随时都可以揪着你的耳朵,让你亲口承认,我是这个世界上对你最好的人!”王珪咬牙切齿地威胁着,而马雨荨却毫无畏惧,一个人的威胁如果太不切实际的话,那他的威胁也没了效力。
王珪只把马雨荨当成普通朋友,他留在这里照顾她也只是为了搭讪女医生方便,所以,他看向马雨荨的目光非常清纯,没有丝毫的凶恶和放浪,就像看着一位普通的朋友一般。
说了几句之后,王珪迫不及待的把话题扯向女医生,“马哥,你身体有觉得不舒服吗?要不要我把医生叫来?”
马雨荨身体不好,但是脑子却挺好使的,“你真是够了!”她说,“你想叫的话就叫好了,反正一会被教训,别怪我没有事先提醒你!”
王珪几乎不假思索,说道:“你就不会装一下吗,就当为了我啊,你就说你头晕脑胀肚子疼,实在不行皮肤过敏也是病啊!”
马雨荨把脑袋歪向一边,声音更低了一些,几乎是耳语,“你想泡妞,还要我帮你扯谎,你想得美!”她的脑海里想到王珪之前的那些谎言,一套接着一套的,简直视“诚心”为无物。这样的男人是不可靠的,她自己不喜欢,也不愿意让女医生受到欺骗。
没有马雨荨的帮助,王珪的梦幻之旅平添了几番波折。他靠在硬硬的椅子上,思索着如何在下次“碰巧”和女医生相遇的时候,跟她搭讪。
“你想什么呢?”王珪的右上方传来一个正常女生的声音。
王珪抬起头,他的眼神还是分散的,“我在想怎么搭讪……”说着的时候,他回过神来,“原来是漂亮的女医生啊,你怎么在这里啊?”
女医生翻了个白眼,说道:“我叫赵名梓,你叫我名字就可以。而且我不是医生,我只是一个护士!”
“我叫王珪,‘珪’是圭臬的‘圭’加王字旁。赵名梓,你的名字真好听。”这么容易就知道了她的名字,王珪笑得很开心,他抓住机会赞美着,“而且护士更好,护士漂亮,我看得好多电影里,护士都比医生漂亮!”
没有人问王珪看的什么电影,看他一脸猥琐的样子,只怕也不会去看高雅的艺术之作,所以他的答案很可能会让她们觉得恶心,就像他这个人一样。
可是恶心的人也有特别的用处,赵名梓说道:“你闲着也是闲着,我这边有点忙,你过来帮我一下吧!”
若是单纯的干活,王珪是拒绝了,可是若能有一些额外的、合适的奖赏,例如美女的欣赏与鼓励,他也能撸起袖子做些额外的工作,即使赵名梓要求他做的只是打扫卫生这种苦力活。
打扫卫生的时候,王珪总要找机会跟赵名梓说上几句话,赵名梓为了让他老实地干活,便“哦哦嗯嗯”地回一两个字。
开始的时候,王珪以为没有说道点子上,便换个话题,可连着换了好几个话题之后,赵名梓的回应依旧是毫无感情的应和。这样的态度,让他明白,她只是想让他做苦力的残酷事实,明白“落花有意,流水无情”的悲惨真相。
王珪心里难受,“这么漂亮的一个女护士,心肠竟然比小竹子还坏,光叫人干活,也不给一点甜头尝尝!老子可是集万千美女宠爱于一身的人,怎么能受你这样的侮辱,我也是有原则的!”他转身,决定不再理她了,决定要将她忘在脑后,甚至想着是不是把刚刚拖过的地面重新踩脏了报复回来。
可赵名梓突地就对王珪笑得温存,用温柔得滴出水的声音对他说:“过来。”
王珪很诧异,“莫非,刚刚都是考验,而本帅哥用诚意通过了考验?”对于这个猜测,他自己也是怀疑的,可他还是走了过去,他的内心丝毫没有挣扎,也放下了所谓原则。即使平时是很机智的人,在有了欲望之后,脑袋也会有不灵光的地方!
王珪只是扬起头看她,努力地笑,“我过来啦!”
赵名梓依旧对王珪没有丝毫好感,不过她需要王珪做一些事,她温暖地笑着说:“同学,我还有一件事想要请你帮忙。”
她的手里拿着的是最新款的苹果手机,价值相当于王珪起码一整年的生活费,而她只是随随便便的拿着,并未当那是重要的宝贝。她的身上没有戴任何的首饰项链,如出水芙蓉一般,天然雕饰。
王珪眼馋的看了一眼她随手把玩的手机,说道:“有什么事您尽管说,能办的我一定帮你办到!”不过在他的心里,却想着,若是这一次还是打扫卫生这样的苦力活,那就不要怪他撂挑子不干了!
“明晚我高中同学聚会,我想你以我朋友的身份跟我一起去,可以吗?”她的笑容酥酥的,如同四月的雨,每一滴都能滴进人心里。
王珪也看得心里酥酥的,他眉飞色舞,说道:“好啊,好啊!”
只从这外表来看,似乎有一个很和谐、很美丽的故事就要开始,可他们的心里,却有着不同的想法。